“多谢明道友今日为我说话。”

刚念叨着人就来了，明蕴把人邀到一旁坐下，客气了两句。

“阿……明道友，是沈行之失礼在先，你我好歹同行过一段时间，我自然不能听他如此非议。”

明霁刚想说出那个熟悉的称呼便改了口，温柔道。

明蕴看他态度温和，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明霁余光看到她动作，一下就把人扶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有话坐着说便好。”

明蕴后退一步，执意道。

“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明道友，恐让明道友为难。”

一段时间前自己还让人家离自己远一点，只是在去堂庭神镜前，明蕴还有一些事情想弄清楚。

“你知道的，你的事情在我这从来都是最要紧的……”多少年两人没在一起好好喝过茶，谈论事情了，明霁心中欣喜，一时又说错话，便急忙道。

“我失言了，你说吧。”

“不瞒道友，在去秦府前，我与我师弟曾被镜妖关在北灵小世界中，在里面我见到了北灵公主宋祺意，后面的这段日子我和师弟总梦到与之相关的。

我师弟来处未知，他本说我改知道他的来处，但很遗憾，我并不知晓，后来遇见道友，道友又言你我曾是好友，故而，我想请问道友——

你是否有一些那位剑仙的记忆呢？”

转世剑仙和剑仙，本该是两个人，但明霁连名字都要跟人家用一样的，明蕴一直偏向剑仙是借他的身体重生了。

明蕴有许多要问的，便想先用谢浔的身份试探一番。

明霁听到这段话，手不自觉往回缩，原来是这样吗？

当年谢浔根本不是执意自戕，而是为了跟阿蕴一起回来吗？甚至连他自己是谁都要阿蕴来告诉。

当真是可恶至极！

收缩的手慢慢成拳，明霁依旧沉默着，心里浮过许多画面，看着眼前的姑娘，连一丝笑都挤不出来。

阿蕴，你当年当他是皎皎君子，举世无双，要他在你离去后好好活着，甚至不许我去见他，不许我碰他分毫，有没有想到过他连死都要跟你死在一处，哪怕到了这里都要将自己与你绑在一处！

以这样龌龊的手段快我一步，哪怕不要自己的记忆同你一样变成了一个只能慢慢摸索，兀自痛苦的傻子。

明霁心中几乎有火要喷出来，在明蕴期待的目光下仍旧挤出一抹笑。

“你想起来了吗？”

明霁眼底闪烁着泪光，似乎对面的是是什么易碎的琉璃，明蕴看着他的表情大部分确定了百分之八九十。

她心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都是重生，怎么有的人就这样好命，带着记忆回来，她跟谢浔两个一个恨你老己，一个出生就在整个世界乱晃 。

“我猜到了一点，现在只是明蕴。”

明霁轻笑一声，表情也变的更加轻柔。

“我知道的。”又说起自己之前的失礼之处“我早该知道的，还请你见谅，你不是表妹，但我知道你的来历，便总是忍不住想起她，你曾经是她，但她却成不了你。

先前我托大，仗着你我多年前的情分，自认与你算的上半个熟人，那般唤你，还请道友见谅。”

明霁以退为进，明蕴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对于明霁来说，自己就相当与闺蜜失忆不认你，你好说歹说她都要你做，这样一想，倒也是可怜。

明蕴一下就共情了，声音都不自觉放软了下来。

“抱歉，那时我还尚未猜到，便如此对道友恶言相向，是我之过……”

“不必道歉，这是你的选择，我与你……”明霁截住她的话“与她既是兄长也是好友，我尊重她的选择。”

“道友有什么要问我的，便先问吧。”

明霁开口了，明蕴思忖片刻，才道。

“可以与我说说，我师弟谢浔的来历吗？”

她答应过谢浔，要替他找到身世，堂庭神镜有她想要知道的答案，未必有谢浔想要知道的。

“道友……道友？”

明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愣住，明蕴叫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抱歉……”明霁只觉得整颗心都是冷的，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要先问他对吗。

“我以为你会先替自己问一问。”

“我想知道这个，可以吗？”

见他走神，明蕴的声音不禁小了一点。

“当然可以。”

明霁压下心中的那口气，勉强保持声音正常。

“你既然猜到自己的身份，也应该猜到了自己后面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