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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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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屿被他吻着,手指攥住了他后背的衬衫。郑深的嘴唇从方屿的嘴唇上移开,沿着下颌吻到耳垂。方屿的呼吸在郑深的嘴唇碰到他耳垂的那一刻变轻了,变浅了。郑深吻着他耳后那一小片皮肤,手指找到了方屿羊绒衫的下摆。

他停下来,看着方屿。方屿的眼睛在很近很近的地方看着他,雾的,瞳孔里全是他自己的影子。

郑深把羊绒衫从方屿身上褪了下来。动作很慢。不是犹豫,是想让每一寸皮肤露出来的时候,都被他看在眼里。锁骨,胸口,那道淡成银线的伤疤。方屿躺在他身下,上身完全露在暖光里。他的皮肤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是一层很薄的、被烛光染成暖色的釉。方屿把脸别向一边,后脑勺陷进枕头里,露出耳后那一小片被吻得发红的皮肤。耳朵红透了。

郑深低下头,嘴唇落在方屿的锁骨上。方屿的手指攥住了床单。郑深的嘴唇从锁骨滑下去

方屿的手从床单上移上来,攥住了郑深的手臂。不是推,是攥。指节泛白。他把脸别得更深了,后脑勺完全陷进枕头里,露出整个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郑深吻着他,手指碰到了方屿裤子的边缘。方屿的呼吸变了——不是变轻,是变深了。每一次吸气都像从胸腔深处提上来的,呼出去的时候带着很轻的颤动。

郑深的手指停在那里。他看着方屿。方屿把脸转过来看着他。眼睛是雾的,嘴唇被吻得红肿,胸口起伏着。方屿的手从郑深手臂上移上去,攥住了郑深后颈的衣领,把他拉下来。

“不要停。”他说。声音很轻,哑的。

郑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吻了方屿的嘴唇。手指继续往下。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北京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得很轻。雪花贴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和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风铃又像风本身的声音。方屿的手臂环着郑深的脖子,手指攥着他后肩的衬衫,攥出了褶皱。他把脸埋在郑深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皮肤。郑深的皮肤上有很淡的雪松味,和体温混在一起。方屿的呼吸在那片皮肤上变烫了。

郑深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方屿能感觉到郑深的心跳——从他的胸口传过来,从两个人贴着的地方传过来,从他攥着郑深衣领的指尖传过来。到处都是心跳。

“我爱你。”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深情的,认真的。

方屿心脏漏了一拍,把眼睛闭上了。睫毛扫过郑深的颈侧。手指在他后背上收紧了。

“我也爱你。”

窗外的雪还在落。

方屿是在凌晨醒过来的。

雪停了。窗帘没有拉严,一道雪光从缝隙里落进来,落在床尾。他侧躺着,郑深的手臂箍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呼吸均匀。方屿没有动。他听着郑深的呼吸声,听着窗外雪落之后那种很深的安静。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郑深。

是义诊的长廊里。那个人,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刻他觉得这个人看他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是广州回来。玉兰树下,他朝那个人的车挥手。那个人坐在车里,看他的眼神里有火焰。

后来是雨夜。他在巷子里迷路了。那个人找到他,把伞扔了,把他抱进怀里。他攥着那个人的大衣,指节发白。那个人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他在那个拥抱里不抖了。

后来是重症监护室。他醒过来,那个人坐在床边,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睛是红的。那个人把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看见那个人的眼泪从下巴上落下来。

后来是栾树下。他转过身,那个人站在石子路那一头看着他。他朝那个人笑了一下。那个人站在原地,深情地望着他。

后来是今天。他把自己打包送给他。不是礼物,是自己。那个人低下头吻他,从眉心吻到锁骨,从锁骨吻到伤疤。那个人说“我爱你,从书店落地窗后面第一眼开始”。

方屿把脸往郑深怀里埋了埋。郑深在睡梦中手臂收紧了,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

他在心里把那个人的名字念了一遍。郑深。

方屿把手按在郑深胸口上。心跳从他掌心里传过来,一下,一下,很稳。

窗外雪光映进来,把卧室照成一层很淡的银蓝色。方屿闭上眼睛。他在这个人的怀里,这个人也在他怀里。

第二天早上,方屿是被煎蛋的味道弄醒的。

他睁开眼,窗帘已经拉开了。雪停了,窗外白茫茫一片,栾树的枝丫上积着雪,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方屿走出卧室,郑深站在厨房里,正在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方屿发现自己穿着郑深的一件白色T恤。不是他自己的。领口太大了,滑到左边,露出锁骨上那一小片被吻过的淡粉色。他把领口拉好,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厨房门口。

郑深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方屿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家居服是棉的,软的,体温从布料下面透过来。

“早。”方屿说。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郑深把火关了,转过身。方屿的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穿着他的T恤,领口又滑下去了,锁骨上那片淡粉色露在外面。郑深低下头,在那片淡粉色上亲了一下。很轻。

“早。”

方屿的睫毛动了一下。郑深把煎蛋端到桌上,倒了两杯牛奶。方屿洗漱完,坐下来,接过郑深递来的筷子。煎蛋的边缘煎得有一点焦,咬开来,蛋黄是溏心的。方屿把溏心蛋黄蘸着酱油吃了,抬起头。郑深坐在对面看着他,面前的煎蛋没有动。

“你怎么不吃。”

郑深低下头,开始吃自己那一份。方屿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天的事。耳朵红了一小片。郑深看到了那片红色,伸手过去,拇指在方屿耳垂上轻轻蹭了一下。方屿的耳朵更红了。

“昨天的礼物。”郑深说。“我很喜欢。”

方屿把杯子放下。“以后每年都送。”

郑深的手指在他耳垂上停了一瞬。“好。”

窗外的雪开始化了。栾树枝丫上的积雪一块一块地往下落。阳光照在餐桌上,照在两个人的手背上。郑深的手覆在方屿的手上,方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着。

十二月。郑深的三十五岁。他的礼物坐在他对面,穿着他的T恤,头发乱着,嘴唇上还留着昨天他吻过的痕迹。郑深想,他活了三十五年,前三十四年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日。现在他知道了。是这个人端着蛋糕站在烛光里说“生日快乐”,是这个人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衫说“礼物不能等”,是这个人把自己完全交给他,说“以后每年都送”。

郑深把方屿的手握紧了。窗外的雪还在化,一滴一滴地从栾树枝丫上落下来,在阳光里亮一下,然后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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