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沈慕泡在水温适宜的浴缸里，有一搭没一搭跟门外的小西聊天。

“所以说，培育人完全是由人工制造的生命体？”

“是哒~”

“听起来挺厉害的样子……”

沈慕拨开额前的湿发，趴在浴缸边缘，问道：“这项技术成熟吗？”

他前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社畜，对高精尖科技知之甚少，对两个世界的科技水准差异更是完全没概念。

“基本成熟啦。培育人已经可以完美融入人类社会的各个领域，任何工作对他们来说都可以很好地完成。”

这话听着就刺耳，好像培育人生来就是为了工作，沈慕撇撇嘴。

“那为什么有人叫我们‘消耗品’？”

“天呐！”小西提高音调：“不可以这样说，这也太没礼貌了！”

“但如果硬要说原因的话……异能研究方向是培育人技术中的例外。”

“普通培育人的研发技术已相当成熟。但激发培育人异能等相关领域的研究进展缓慢，产品质量非常不稳定，涉及该方向的产物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无法通过质量检测。”

“后来为了方便检测，为了激发异能生产的培育人都会被批量投放至竞技场，以快捷筛选。质量不过关的培育人几乎无法通过考核，这种类型的培育人会被有些人称作‘消耗品’。”

“你一口一个‘产品’的，听起来也没多礼貌。”沈慕无语。

“小西只是在进行客观描述，如果你感到不舒服，小西也可以换个叫法，你希望小西怎么称呼你？”

沈慕不知道这小家伙是真傻还是故意的，没好气道：“我希望你喊我老大。”

小西静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然后回答：“好的，虽然这不符合我们的真实关系，但小西可以这么称呼你，老大。”

没想到小家伙还挺听话，沈慕转了转眼珠，补充道：“咱俩私底下这么叫就行，当着江澜的面你就叫我‘沈慕’。”

“好的没问题，小西记住啦~”

“还有你称呼自己就用‘我’，别老叫自己‘小西’，我不喜欢刻意卖萌的。”

“可是主人喜欢小西这么称呼自己~好吧，我知道啦，私底下跟你聊天时，我就这样说话。”

关于‘江澜喜欢’这点，沈慕持怀疑态度，但对小西懂得举一反三的聪明劲儿很满意。

在水里泡得足够解乏了，沈慕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穿上浴袍。浴巾和浴袍材质柔软，还残留着被阳光充分晒过的好闻味道。

餐厅的大理石桌面上摆着一碗清淡的汤面，沈慕皱着鼻子嗅了嗅，没闻到食物的香气，失望道：“就只有这个啊？”

“还以为你会做个四菜一汤什么的。”

“主人很少在家吃饭，家里没别的食材。”小西解释：“你喜欢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以后提前准备。”

沈慕挑起面尝了一口，随口问道：“江澜平时很少在家吗？他都在忙什么？”

刚才将沈慕送回来，江澜又匆匆离开，不知道做什么去了。这样也好，沈慕一个人待着更自在些。

“这涉及主人的隐私，你的权限不够，我不能回答哦。”小西的光屏闪过一个陪笑的表情。

沈慕笑：“真有意思，你自己能说，我不能问。”

他穿着浴袍直接在餐桌旁坐下。

“你不换衣服吗？这样容易受凉感冒哦~”小西提醒。

“你把家里温度设定高一点不就好了。”

沈慕端起碗又尝了尝汤，味道其实还不错。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按前世的说法这满屋子都是智能家电，小西能直接调节。这么说来它也的确称得上一句‘管家’，满屋子的电器都归它管，也包括沈慕自己……

“现在几点了？”沈慕问。

“八点四十了呦~”

“……你好好说话，把语气助词都给我去掉。”

“为什么呢？”小西这次没有直接答应，反问道。

“呃……”沈慕一噎，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抨击人家装可爱，他初来乍到总挑人毛病好像也不太礼貌。

他想了想，回答：“说话简洁些能提高我们的沟通效率。”

小西落在餐桌上，收起头顶的螺旋桨，屏幕上的眼睛眨巴眨巴：“可是教程说多用语气助词更有亲和力。”

沈慕正色道：“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伪的客套，我能透过冰冷的外壳看到你善良美好的本质，你在我面前不需要粉饰。”

小西电子屏上的卡通眼流下两滴眼泪，坚定道：“好的老大！”

沈慕有点好奇这小玩意的出场设定是什么智力水准，他清清嗓掩盖自己的笑意：“你做饭很好吃。”

“谢谢夸奖，不过不是我做的，我让厨艺机器人做的。”

“那也是你领导有方。”

“嘿嘿嘿……”小西支着小轮子在桌面转起了圈，像前世夜市地摊上卖的那种会亮灯会吱吱叫的小玩具。

“咳咳，小西呀，”沈慕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柔和：“能不能给我准备个能联网的、有屏幕的那种终端设备呀？”

不让别人说语气助词的沈慕自己说着语气助词，手在空中画了个框，模拟江澜用的光屏。

“这个要主人批准，我的权限不够，”小西说，“而且你的居民身份还没完全办好，暂时也不能核准入网的。”

“啊……”这点是沈慕没想到的，之前也没有当黑户的经验。

“你有什么想查阅的？都可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