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桉见状,心中暗惊,却不敢表露分毫,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恭敬,生怕刺客一时恼怒,伤了赵芙:“这位英雄,车马已经备好,就在西门门口,还望英雄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夫人,我等绝不敢阻拦英雄脱身。”
“带我安然出府,远离京城,我自然会放了她。”挟持赵芙的黑衣人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目光紧紧盯着纪桉,厉声吩咐道,“你,跟着我往后退,不许耍任何花样,否则,休怪我无情!”
赵芙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依言跟着他的步伐,慢慢往后退。她脖颈间的短刃依旧冰凉,刺痛感越来越明显,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了身后的刺客。行雨、雪悠几人跟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刺客手中的短刃,大气都不敢出,无意间瞥见那个纤瘦的女黑衣人,发现她行走得十分困难,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行雨等人心中稍稍了然——若是二人皆无伤在身,这般急于脱身,理应选速度更快的马匹,而非笨重的马车,想来是女刺客伤势过重,无法骑马,才不得不选择马车。
几人如同蜗牛一般,缓缓朝着西门挪动,速度慢得惊人。
赵芙只觉得颈间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伸手轻轻一碰,指尖便沾了一丝温热的血迹,想来是退行时,脖颈被刀刃再次划破,伤口又深了几分。
一路行至西门,原本该守在门口的婆子,此刻却不见踪影,西门紧紧闭着,附近连一个巡逻侍卫的身影都没有——显然,这是梁渠刻意安排的,为的是让刺客放松警惕,便于后续营救。几人心中了然,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顺着刺客的意思,缓缓走到马车旁。
就在此时,赵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微弱却冰冷的女子声音,轻轻说了一句:“三哥,杀了她,绝不能留活口,免得留下后患。”
赵芙心下一惊,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万万没有想到,刺客竟真的打算杀了她,哪怕已经答应放她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破空之响骤然响起,一支利箭凌空射来,力道凶猛,直直朝着挟持赵芙的黑衣人射去。
黑衣人听觉敏锐,瞬间听见了利箭破空的声音,下意识地松开了挟持赵芙的手,连忙举起手中的短刃,想要抵挡利箭。
可这支箭力道极大,速度极快,短刃根本无法完全抵挡,原本直冲他太阳穴的箭,稍稍偏了几分,狠狠划破了他的脸颊,锋利的箭尖连带划掉了他脸上用来遮面的黑布,露出了一张带着几分冷硬的脸。
赵芙猛地脱离黑衣人的挟持,心头的恐惧还未散去,只想着尽快远离那把冰冷的短刃,情急之下,步子迈得极大,竟不小心踩到了繁复的裙摆。
身子一踉跄,直直向前扑去,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好在行雨、雪悠几人反应极快,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才堪堪将她稳住,没让她摔在冰冷的地上。
几人扶着赵芙站稳,才齐齐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黑衣人身上。此时,黑衣人脸上的黑巾早已被利箭划落,没了遮挡,几人隐约看清了他的容颜——本该是一张算得上英俊的脸庞,剑眉粗浓,轮廓硬朗,却因神色狠戾,添了几分生硬冷冽。
更可怖的是,他右侧面颊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赫然翻出皮肉,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遍布半张脸,狰狞可怖,看得人不寒而栗。
墙头之上,梁渠依旧手持长弓,指尖早已搭上第二支利箭,弓弦紧绷,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黑衣人,只待时机,便要再次射出。黑衣人见状,神色骤变,不敢有半分耽搁,猛地转身,一把将身后身形纤瘦的女黑衣人用力一掷,精准地送入马车之中,紧接着,自己也纵身一跃,飞快地跳上马车,动作利落而急切。
就在他坐稳的瞬间,梁渠手中的第二支箭已然射出,力道依旧凶猛。黑衣人忙乱之中,迅速掏出腰间的短箭,抬手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短箭与利箭相撞,火星四溅,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却也被箭力震得手臂发麻。
与此同时,埋伏在西门两侧的士兵,早在第一支箭射出的瞬间,便已然冲了出来,个个手持兵刃,神色肃穆,层层围了上来,想要将马车团团困住。可那女黑衣人反应极快,趁着混乱,迅速从怀中掏出几个烟雾弹,狠狠甩在地上。
“嘭”的几声闷响,烟雾弹瞬间炸开,浓密的黑烟席卷而来,瞬间将整条街道笼罩,乌烟瘴气,伸手不见五指,视线被彻底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