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物?
陆云峥顺着程知鱼的视线看去,落在了他颈间的红玉上,抬手挡住了那块玉。
他挡住的瞬间,程知鱼才如梦初醒一般,身型还是有些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去,一旁的陆云峥眼疾手快地将她扶稳坐下。
程知鱼低着头缓了一会,感觉喉间一阵阵返酸水,过了好一会才能勉强开口说话。
“陆公子,这是何物?”
陆云峥眼含歉意,将红玉藏入衣领,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程知鱼:“真是对不住,这个你吃下去会好些。”
程知鱼没有推辞,接过瓷瓶,服下一粒药丸,顿时神清气爽,晕眩之症也好了不少。
“据我的养父母所说,这块红玉在他们捡到我时就在我身上了。”
“养父母?”
陆云峥点点头,漆黑的眸子有些暗淡,“他们已经去世了。”
“这……”程知鱼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低声道一句“节哀。”
“没事。”陆云峥挠挠头,“他们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有出息,我现在不仅进了青云宗,甚至还是内门弟子,想必他们也会为我高兴的。”
程知鱼难得语塞,只能掏出剩下的半个馒头安慰他:“你吃吗?”
少年也没嫌弃,接过馒头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你方才说养父母,那你的亲生父母呢?”
陆云峥愣了愣,放下馒头:“我是被养父母在一个荒野处捡到的,据他们所说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浑身是伤,没有一块好肉。”
程知鱼微微蹙眉,据原著所述,男主应是一户富商家的亲生儿子才对,怎会浑身是伤的被人捡回家?
陆云峥接着说道:“也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我被捡到之前的记忆完全丢失了,只有被捡之后的记忆。”
“那你可想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想!”陆云峥顿了顿,“我也想找回我曾经的记忆,不想糊里糊涂地过完这一生。”
程知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确定自己是被捡回去吗?”
少年看着程知鱼有些奇怪,还是点点头:“我确定。”
程知鱼手心发凉,止不住地颤抖,还是强撑起一抹笑容:“陆公子,我有些不舒服,不打扰你,先回房休息了。”
陆云峥站起身想送她回去,却被她拒绝了。
程知鱼脚步虚浮,大脑里一句一片空白了,她紧紧咬住下唇,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房间。
这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程知鱼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靠在床边,心跳如擂。
若陆云峥说的是真的,那她看的那本书难道是假的吗?
可人名,地名都对上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仔细梳理穿越过来后所遇到的种种事件,多出来的顾梧渊,莫名其妙的魔族圣女,陆云峥的身世。
这桩桩件件都与原著全然不同。
难道是因为她穿越的缘故导致所有的情节都发生了改变吗?
“扣扣——”
几道敲门声打断了程知鱼的思考,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是姜拂雪。
“知鱼,萧师兄让我来喊你吃饭。”姜拂雪的声音顿住了,“知鱼,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是哪不舒服吗?”
程知鱼强迫自己回神,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不要紧,可能我有些头晕。”说罢牵起姜拂雪的手走出房间,“我们快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姜拂雪有些担心,见程知鱼不愿多说什么,也不好多问,只能由着她牵着走出去。
夜幕逐渐降临,云舟也热闹了起来,程知鱼找了好一会才看见傅逾白他们的身影,拉住姜拂雪走了过去。
“小鱼儿,你们终于来了,等了你们好一会呢。”
萧风眠给她们留了,程知鱼在傅逾白身边坐了下来,不自然地动了动。
这是一个圆桌,巧的是程知鱼正对面就是顾梧渊。
他朝程知鱼友好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疏离,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程知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习惯了他动不动来一句威胁,这下反而给程知鱼一种诡异之感。
许是程知鱼视线落在顾梧渊身上的时间太长了,身旁的傅逾白都忍不住侧头看她。
“你跟他很熟吗?”傅逾白不咸不淡地问道,语气有些生硬。
“谁?”程知鱼非常对着顾梧渊发起了呆,这才回过神来,“顾梧……呃不是,顾渊吗?”
傅逾白眸中神色低沉,微眯双眼,不经意地朝前倾了倾身子,将程知鱼的视线彻底挡去:“吃饭。”
萧风眠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这边,眸底闪过几分浅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小鱼儿快尝尝我的手艺,先前不是一直闹着要再吃师兄的菜吗?”
“师兄!”程知鱼将头埋在碗里,耳尖带着粉红,“不要再说了。”
“好,师兄不说。”
气氛正好,每个人脸色都带着笑意,驱散了些程知鱼心中不安的情绪。
她夹起几片蔬菜放在嘴里嚼,两个发髻跟着一起动,落在傅逾白眼里倒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兔子。
萧风眠带了些果酒,放在桌上,程知鱼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下一刻手腕却被人捏住。
“你喝什么酒?”傅逾白面色不虞地开口,将程知鱼手中的酒杯夺走。
“二师兄!”程知鱼气得要跺脚,她又不是小孩,怎么不能喝了,她心理年龄好歹也有二十好几了,比在场所有少男少女都大呢。
她咬咬牙,今天这酒她非喝不可,果酒而已,又不会醉人。
程知鱼跟小偷似的,左顾右盼,确定没人注意到她,迅速倒酒,下肚,一气呵成。
淡淡的果香萦绕在唇齿间,甘甜清爽,程知鱼没忍住馋虫又偷偷喝了好几杯。
程知鱼还是大意了,原以为那果酒不会醉人,没想到温水煮青蛙硬是将她熬醉了,等反应过来时,脑袋里已经糊成一团浆糊了。
她趴在桌子上,红唇微张,白皙的脸颊飘上红晕。
“呀!”姜拂雪看过来,将程知鱼扶起,“怎么喝成这样了。”
程知鱼微微睁开眼睛,傻笑起来:“好喝!嗯……我还要喝……”
“你!”傅逾白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他一下没看住就喝得烂醉。
萧风眠见状忙拜托姜拂雪将程知鱼送回房间,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师妹,这时候反而力大如牛,姜拂雪艰难地将她扶起差点跟着一起摔在地上。
在场的几位少年都手忙脚乱地上去帮忙,也有些无济于事。
“我来吧。”一直沉默的顾梧渊这时突然开口,脱下自己的外袍,隔着衣物接过了程知鱼。
傅逾白眸底神色沉了沉,蹙眉走上前拦住了顾梧渊:“不用麻烦了,我送我、的、师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