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床?”
林细雨歪了下头,嘴角噙着笑,好像听见了多好玩的话一样,双手环抱在胸前倚靠着门框,眼波似水流转,缓缓开口故意说着。
“行,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出租屋的小床空运过来。”
话音落下,青杏的脸色慢慢变得暗淡,逆着走廊里的光,抿了抿唇瓣以后冷冷地开口:“小床我也择。”
“那你想怎么样?”林细雨正经开口询问。
青杏没回应,只是默默地将视线投向她的身后。
睡什么床都失眠,只有在林细雨怀里,听着她的心跳,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才能睡得着。
可是林细雨却不动弹,像是早已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摆明了要将她拦在门外。
寂静的深夜,两人面对面僵持了好一会儿。
夏日里的睡衣单薄,青杏抱着枕头的手逐渐收拢,修长的手指用力抓握着,埋下头去在枕头上轻轻打了个喷嚏,然后吸了吸鼻子,开始瑟瑟发抖。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那样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看,可怜极了。
林细雨瞬间心软,侧身让开以后无奈地道:“进来吧。”
青杏低下头去压住了嘴角,抱着枕头立马进了屋,路过林细雨身边时闻到了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清香。
主卧里的床特别大一张,还很柔软,人一 躺上去就像陷进了软绵绵的云朵里,被轻柔地托举着。
可是青杏从小到大睡的都是学校里的单人硬板床,突然躺在这么软的床垫上反而有些睡不着了,感觉腰背没有支撑力,整个人僵硬得有些难受。
不像是在睡觉,倒像是后腰跟被人打了一样,疼得难以忍受。
“在这儿睡也择床?”
被她翻身吵得心里静不下来的林细雨忽然开口,转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人有些好奇。
这回是真睡不着了,但是青杏不敢说。
她安安静静侧躺着,手指一寸一寸抓紧身下的枕头,假装睡着了。
片刻过后,身后传来了很轻很轻的动作。
一只白净柔嫩的手轻轻搭在了肩上,青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随后便听见林细雨暗自叹了口气,一副拿她没办法又舍不得责怪的样子,只能温声溺爱地念叨着:“小骗子,就仗着我宠你吧。”
话音落下,青杏感觉到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稍微用力了一下,紧接着自己整个人就被她翻转过去搂进了怀里,温暖的掌心紧贴着发疼发酸的腰按揉,力道正正好。
青杏安安静静地趴在林细雨的怀里,侧首将耳朵贴在她的胸膛上,睁着眼细数着那强而有力的跳动声。
唇边是日思夜想,早已渐入自己骨髓里的馥郁芳香。
她眨了眨眼,小猫儿似的依恋地蹭了蹭林细雨的脖颈和下巴,然后转头埋进了林细雨的胸前深深呼吸着,扬起唇角满足地笑,心想:
如果撒撒小谎就可以抱到林细雨,那她迟早会撒下一个弥天大谎的。
到那时,林细雨还会这样宠着她吗?
青杏一边想着,一边听着林细雨的心跳声当白噪音,劳累了一天的身体很快就感觉到了疲倦,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最终扛不住合在了一起。
次日一早起来,身边照常没了人。
青杏伸手一捞扑了个空,睁开眼睛看了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林细雨家,趴在床上醒了醒瞌睡便掀开被子起床了。
只是才起到一半,手指触摸到林细雨的枕头以后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又有些难以控制地低下了头去。
枕头是纯白色的,蓬松绵软。
青杏眼底逐渐染上一层朦胧暧昧的情欲,微蹙的眉心显示出她的挣扎,最后却还是放弃了抵抗,缓缓俯身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深深呼吸着,是林细雨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让她好似上了瘾一般,食髓知味。
青杏放在枕头上的手忽然用力抓握了起来,然后又缓缓松开,一松一紧,如幼猫踩奶一般小心翼翼地抓揉着,些许白色的枕面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平整光滑的枕头被抓揉出一道道褶皱,青杏反倒吃起醋来,冷着一张脸将枕头用力抱进怀里轻轻地蹭蹭,试图让枕头上林细雨的味道沾染自己全身。
“咳咳。”
门口传来刻意的提醒,林细雨不知看去了多少。
青杏热腾腾的身体瞬间冰凉,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回首望了过去,看见林细雨正站在门口。
“该起床了宝贝儿,我们还得去看奶奶呢。”
林细雨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温柔地叮嘱着:“起床醒一醒,吃完早餐后我们就出发了。”
“嗯。”
青杏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头发被蹭得有些乱糟糟的,红着脸不大自然地应了一声。
林老太太住的地方离这儿倒不是很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住的地方也不是很大,外面看起来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方老宅院,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不仅布局精致有底蕴,还有非常多的老玩意儿。
门口的那两头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就是一代代传下来的,这么多年保存得也很完整。
青杏一脚踩上老宅里的地砖,夸张地感觉到了浓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院子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秋千上悠闲自在地乘凉,看见她们以后开心地笑着,抬起手晃了晃,喊着:“小雨,过来。”
小雨…
青杏默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好似品到了一丝清甜的回甘。
她转头看了林细雨一眼,正好对上视线,随后自己的手腕一紧,被林细雨牵着手快步朝老人走了过去。
“奶奶。”林细雨喊着,走到跟前儿以后将身边的青杏介绍给了林老太太,“这就是青杏。”
转头又对青杏说:“叫奶奶。”
青杏先是看了看林细雨,犹豫片刻过后微微垂眸,走上前去蹲在了林老太太面前,抬起头仰望着,轻声唤着:“奶奶。”
林老太太伸手将她扶起来坐在了自己身边,牵着她的手和蔼地说着:“不用拘礼。”
然后三言两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细雨没有孩子,她只养了你,你喊她一声Mommy,林家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