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笑非笑,青姿一时拿捏不准他的态度。
是钱少了,还是觉得她说得太直接,显得诚意不够。
“非常希望您能割爱,其实这副画在展出的作品中算不上亮眼。如果您同意的话,除了三十万,剩下还没售出的画作中,我愿意为您重新再买一件,作为谢礼。”
回答她的是死寂一样的沉默。
商北的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洗手间门口只剩下她和商北两个人。
商北盯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慢悠悠地将短得快捏不住的烟按灭在垃圾桶。
他灭烟的力气不小,垃圾桶晃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在你眼里,是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用钱解决?”
商北收敛了笑意,“亮不亮眼,跟我会不会喜欢没关系。既然是我喜欢的,我为什么要让?为什么要放手?”
下意识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像吞了刀片一样,让青姿开不了口。
商北的语气很平淡,那双眼也很冷漠,甚至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冷漠的气场。
他明明在问,为什么要把这幅画让给她,可青姿却觉得,那双阴鸷冷漠的眼,在质问她当年的事情。
商北嗤笑道,“青姿,不是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
“抱歉,至少我做不到。”
“是我冒昧了。”青姿匆匆道歉,转身离开。
她尽量压着步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跑。
走到会场外,热风吹了一脸,青姿捡回几分理智。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打了双闪,她快速收拾好情绪走去。
车门从里打开,一只手贴心地挡在车门上。
青姿弯腰上车,那只手拿着一条叠好的小毛毯递给她。
“怎么失魂落魄的?”宋存蕴问。
车门关上,宋存蕴吩咐司机开车。
青姿接过毯子盖在腿上,声音沉闷,“被截胡了。”
“你的心意奶奶明白,换个礼物也是一样的。”
“那不一样。”青姿说。
宋存蕴笑了,“我让人联系买主,想办法拿下来。”
“他不会卖的,我找他谈过了。”青姿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很少见她这么烦躁,宋存蕴安慰她,“只是一幅画,只要给得够多,没有人能拒绝。”
青姿浑身一僵,唇角扯出僵硬的笑意。
是啊,只要给得更多,什么都能放弃,什么都能舍弃。
深深的疲倦涌上心头,比她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会场还累。
青姿靠着窗户闭上眼,任由漫天的情绪将她吞噬淹没。
车开远了,会场门口的人还站在原地。
商北将刚刚拍下的车牌发给好友,“帮我查这辆车。”
很快,好友打来电话。
“北哥,我查到了,车主是宋氏集团的宋存蕴,就是卖饮料那个。他前段时间刚从英国回来,低调得很。”
“你查他干什么?他惹你了?”
商北问:“他有女朋友?”
好友被他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宋存蕴这个人感情生活也很低调,虽然这些年人在国外,但是圈子里对他的关注没少。”
“据我所知,女朋友应该没有。”
商北哼了声,“嗯。”
“就是有个隐婚的妻子。”
“小道消息,他和他太太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前几年就结婚了,这几年两人一直在英国,所以也没人见过他太太长什么样。不过这次他太太也回来了,应该是打算在京北定居了……”
那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到嗓子干时发现对面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他在唱独角戏。
“喂?北哥,你还在听吗……”
商北挂了电话,刚才不小心被烟头烫到的小伤疤又痛了。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早已走远,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车子开得平稳,青姿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后头响起“砰”的一声,她的脑袋一下子砸在车窗上。
“宋总,我们被追尾了。”司机回头战战兢兢地说。
宋存蕴没理,转头看青姿,“砸痛了?”
“没事。”青姿闷闷地说。
宋存蕴抬手揉了揉她被砸到的地方,开门下车。
车被一辆红色法拉利追尾了,而车主正靠在车门旁抽着烟,没有一丝慌乱,双腿交叠,很是悠闲,好似在说“是我撞的,那又怎样”。
商北慢慢将烟雾吐出,“抱歉,没注意。”
风有些大,吹散了烟雾,让商北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宋存蕴在这样的模糊中认出了那张脸,他曾在某个地方看过的脸。
宋存蕴不紧不慢地说,“车坏了不要紧,你吓到我太太了。”
商北挑眉:“哦,那我去跟她道个歉。”
宋存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一身高调张扬打扮的年轻男子将烟踩灭,一手插进兜里,大摇大摆地朝他的车走去。
车窗被敲了敲,青姿以为是宋存蕴回来了,将车窗降下。
商北那张惹眼张扬的脸赫然出现,“听说吓到你了。”
“给你一个争取那幅画的机会,算我的道歉?”
青姿惊讶,“你愿意卖?”
宋存蕴这时回来了,坐到她身边。
商北俯身靠近车窗,笑得暧昧,“当然。”
他报出一串数字,“不过……现在有第三者在场,我不想谈。”
“明天晚上九点前来找我,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