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在李自秋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被顺利被安排在后院时,他还以为是因为江亦平有妨怡林的把柄,所以才让他这么毫无阻碍的进入后院。
如果是这样,就有两点疑惑。
一,为什么会是他?
江随经常被受欺负,长期以来,他身边从来没有任何人,为什么这个时候却突然安排一个没认识几天的人保护他?
二,就算李自秋运气好,那为什么妨怡林在这几天却一直纵容着自己维护江随?并且自己居然依旧安然无恙。
除非,并不是江亦平安排他去后院,而是妨怡林。
夜晚窗外对面那间房间还在亮着灯。
妨怡林坐的太不踏实了,所以才会想着把李自秋安排到江随身边。
从始至终那个一直没有与李自秋对接的人,就是妨怡林。
他的头子就是妨夫人,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儿子背后有小动作,所以才会安排一个人去接近他,而且这个人不能被他的儿子察觉,那就只有是最关心江随的江亦平亲自安排进去。
江亦平之所以同意无非就是他清楚知道李自秋是妨怡林的人,但他不知道江随的背后那些事,所以才会自愿做妨夫人的工具人,将李自秋安排进后院。
毕竟江亦平最心疼江随,他会抓住任何一个能够保护江随的机会,就算这有风险。
窗外大颗雨珠砸在玻璃窗上,妖风猛的煽动着窗户,一丝微风侥幸钻进室内,滚动着室内闷热潮湿的空气。
李自秋吸了吸鼻子,却没有丝毫睡意。
一时不知道该可怜谁的遭遇,江亦平和妨怡林都把江随当作傻子。
江家招募考核时,江随的出现应该不是意外吧,他根本不可能随意出入江家宅子。
难道说他好不容易出来就真只是为了看几只已经死透了的老虎?
江随现如今就像一只被拔掉獠牙的孤狼,困在牢笼里逼狼做狗。
从小就被压制着不让他敢露齿,不让他敢有自己的意识。
雨季打湿了一切,就连心脏也跟着钻进一丝凉意。
人心太复杂,就似雾里看花,不知深浅。
李自秋最熟悉的人是自己,看得最透的也是自己,看得最不透的也是自己。
当苦难在自己身上发生之后,他总是对同样遭遇苦难的事物心生悲悯。
这不符合他,可悲悯早已经在内心根深蒂固。
次日清晨,江亦平已经辞掉为江随送早餐的工作,将这个工作转交给了李自秋。
每天的任务会在凌晨刷新,一般李自秋都会在起来的时候顺手看一眼。
结果没想到今天的任务非常与众不同,并且特别有病。。。。
李自秋无语,平时的任务虽然奇葩,但挺简单的,不是扯老虎毛就是扯猫毛,或者捡点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任务很简单,并且似乎都是按照玩家身边会出现的物品布置的任务。
今天却叫他扯一根城主的头发。
看见任务的第一瞬间,他脸瞬间就变得比锅还黑。
于是今天李自秋格外的愿意与江随亲近,比如说江城主看书时他会站在旁边看江随有些泛黄的头发,在江城主发呆时他也会跟着傻子机器人站在一旁一起发呆。
今天江随依旧没有吃他送的饭,之前李自秋以为是男人的自尊,现在想来,也有可能对方以为自己给他下了毒。
于是李自秋当着他的面用筷子将每盘菜都吃了一口,并且非常认真的对江随说了一句,“没毒。”
江随看了他一眼,却依旧没吃没说话。
李自秋:……
一上午两人不仅没说话,甚至就连看都没看一眼。
敢相信两人就这样已经相处十来天了吗。
李自秋死死盯着他的头发,内心发狠的骂道。
这人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带掉的吗?
直到江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李自秋机会终于来。
他先转头对没多高的机器人小声说道:“我要喝水,去给我接水,要七分冰的水。”
傻子脸上的显示屏转动了几圈,才说到一个“好”。
昨天下了一场大暴雨,今天太阳却依旧刺眼,李自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将窗帘拉上,一会儿客厅就按了下来。
他紧抿嘴唇发力,蹲下身手轻轻挪向江随的头发,他的手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缓慢移动。
炽热的空气中,李自秋竟然感受到周围的寒冷。
一秒仿佛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周遭静的可怕。
嘴里分泌着唾液,他害怕吞咽的声音吵醒正在熟睡的江随。
终于他捻起一根短发,指甲发力。
猛的,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阴暗中一双深邃的瞳孔像男鬼一样盯着李自秋。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你在干什么?”
声音冷淡淡的,语调平平。那双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警告他。
李自秋二话不说扯掉他的那根头发。
手腕传来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