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没有请婚庆公司,许安宁是司仪,季杨是证婚人。沈时晚穿着白裙子,不是替身,是新娘。不是替别人穿的,是为自己穿的。白裙子是她给自己设计的,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裙摆在脚踝上方,露出一小截脚踝。头发放下来了,没有盘起来。化妆是许安宁帮她化的,比平时浓一些,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正红,带一点棕调的复古红。
许安宁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晚晚,你今天美得不像话。”沈时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不是她,但那是更好的她。“别哭,你哭了我也会哭。”“我忍不住。”许安宁的眼泪掉了下来。沈时晚的眼眶也红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哭完又笑,笑完又哭。
门外有人敲门,“新娘准备好了吗?”是唐果的声音。沈时晚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好了。”
门打开了。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傅司珩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领结是深蓝色的。没有打领带,系着领结。沈时晚走得很慢,不是紧张,是想把这条路走久一点。
这条路她走了很久——从高中走廊里那个雪花飘进来的瞬间,到民政局门口那个晴天的早晨,到今天,此刻,这里。她走了很久,他也等了很久。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你今天很漂亮。”他说。沈时晚的眼眶红了,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到。
“这次不是演戏。”
他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他握紧。
许安宁站在前面,手里拿着话筒,声音有些抖。“各位来宾,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特别到什么程度呢?特别到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她看了一眼沈时晚,“晚晚,从大学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值得最好的人。今天我知道了,你没有选错。”
许安宁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在脸上流着。“傅司珩,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跟你没完。”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在鼓掌。季杨的眼眶也红了,他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个红本本,他当了证婚人,在上面签了字。
唐果哭得稀里哗啦的,林屿在旁边递纸巾,一张一张地递。安宁接着说,“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傅司珩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和她无名指上戴的那枚是一对。他买了两枚,一直藏着,藏在那个柜子里,和日记本放在一起。今天终于拿出来了,戴在她的手上,然后她拿起另一枚戴在他的手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他用线量过她的,她也用线量过他的——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地,轻轻地,怕惊醒他。
“傅司珩,你可以吻新娘了。”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慢慢地,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花瓣。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
很轻。和十三年前的那个雪天一样轻。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我的。”
沈时晚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幕墙外面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回吻了一下。
“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