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蓝色的伞,他后来再也没有带去过学校。不是不想给了,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给了。一把伞放了三年都没送出去,也许就是不该送的。但他还是会多带一把,换成灰色的、不显眼的、藏在书包最底下,好像只要它还那里,他就还有一个“可以走向她”的理由。
后来他才知道,他从来就不需要理由。
她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一把伞。是他走过去。
现在。傅司珩的车里。雨停了。
车停在沈时晚住处的楼下。雨后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路边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绿得刺眼。
沈时晚没有下车。她坐在副驾驶,手放在安全带的扣上,没有按下去。
“傅司珩。”
“嗯。”
“那把蓝色的伞,后来去哪了?”
他看着挡风玻璃。雨停了,雨刮器也停了,玻璃上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水珠,在路灯的光里亮晶晶的。
“不知道。”他说,“搬了好几次家,找不到了。”
沈时晚解开安全带,倾过身去,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他的衬衫被雨水打湿了一点,有雪松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潮湿的、让人想到夏天的气息。
“没关系。”她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伞丢了就丢了。人还在就行。”
他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落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慢慢地,从头顶梳到发梢。和以前一样。
“沈时晚。”
“嗯。”
“你以前下雨天,真的不需要伞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车里的灯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里面住着一盏一直没有熄灭的、等了很久的灯。
“需要。”她说,“但我在等一个人送过来。”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头发上。“你知道我在等?”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但我在等。等一个会多带一把伞的人。”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带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只是晚了一点。”
沈时晚笑了。她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
“不晚。”她说,“刚好。”
窗外的路灯亮了。他们的影子投在挡风玻璃上,两个,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干的水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