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公司吗?”她接过咖啡。
“路过。”他说。沈时晚没有拆穿。从他公司到这家面馆,开车要二十分钟,不路过任何地方。但她已经习惯了,“路过”是他的专用词汇,等于“我想见你”。面端上来了,两碗牛肉面,她的不要香菜,他的多加香菜。她低头吃了一口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司珩,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在食堂看我?”
他筷子上的面条停了一下。空气凝固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说‘嗯’的时候,筷子停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看了三年。”
沈时晚的心跳了一下。“三年?”
“从高二到高三。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从柱子后面看你。”
“你为什么不过来?”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一眼望不到底的井。“怕。”
“怕什么?”
“怕你看到我之后,会换位置。”
沈时晚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把那点湿意也咽下去了。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是笑的。“我不会换位置的。”
他看着她。
“就算当时你走过来,我也不会换的。”她顿了顿,“但我可能会紧张得把汤洒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在哄我”的、柔软的、不知所措的弧度。
“你呢?”她问,“你会紧张吗?”
“会。”他的声音很轻,“紧张了三年。”
沈时晚伸出手,把他手边那杯快凉了的美式拿过来,喝了一口。苦的。
“这杯是我的。”他说。
“我知道。”她又喝了一口,“以后你的就是我的。”
“嗯。”他顿了顿,“一直都是。”
沈时晚笑了。窗外阳光很好,面馆里人声嘈杂。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碗面、两杯咖啡和一个用了十年才走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