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小心地观察了财务室的门，打开电源，电脑嗡嗡启动。

刷卡时发出“滴滴”几声，沈薇拿着卡，额头上渗出晶莹的汗珠，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消失在衬衫领口里。

她深深吐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再次把卡放到读卡器上。

“滴”的一声，读卡器上的红灯闪烁，电脑弹出一个对话框，显示着那个女人的头像和采购副部长的记录，上面记录着她于晚上十点进入了公司财务系统。

第二颗、第三颗汗珠接连滚落，直到感觉脖子发痒，她才掏出手帕擦了擦。

她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但握住鼠标的手依然潮湿。

进入桌面后，经过层层加密程序，她终于来到了系统界面。

桌面左边除了几个文件夹外，就是几个税务系统。

她回忆着之前做过的功课——为此她还特意报了培训班学习财务系统。

她点开公司logo，启动系统，再次刷卡。

“滴”的一声，财务系统进入登录界面。

时间比想象中漫长，进度条滴答前行。

她抱住胳膊，看着进度条走到一半就卡住了，旁边的小菊花图标不停转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旁边的鱼缸，里面的氧气泵正嗡嗡作响，推出一串串气泡。

几条大肚金鱼在里面一圈圈游动。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十时，其中一条鱼突然抖动了两下，从尾部排出一条小鱼。

沈薇焦急地抓着鼠标又点了几下，菊花图标转动到百分之九十五时再次卡住。

她粗暴地擦去额头的汗珠。

鱼缸里，那条大鱼开始游动，张开嘴巴将刚出生的小鱼一条条吞食。

沈薇脑海中浮现出培训老师的话：“财务系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会卡顿。”

她生气地拿起鼠标，差点重重砸在鼠标垫上，但最后还是轻轻放下。

她把潮湿的额头贴在冰凉的桌面上，胸口起伏。

老师的话在耳边回响：“这种情况下，神仙也帮不了你，只能等待。”

沈薇抬起头，进度条依然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她一狠心：“我不能等下去了。”

果断按下了重启键。

——

重启后，她不得不重新刷卡。

刚才的一幕再次上演——金鱼吞食了最后一条小鱼，浮到水面，没有眼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沈薇抬起头，额头上因长时间压在桌上而泛红。

她在裙子上蹭了蹭手机，抓住潮湿的鼠标，再次面对进度条。

进度条每前进一点，她的心跳就加快两分。

当再次卡在百分之九十五时，她感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站起来，很想一拳打在主机上，或者踹它一脚。

就在这时，窗户吹进一阵凉风。

她大口呼吸，望向门口方向，想象着楼下那个红裙女人正在艰难地与保安们周旋。

“行了行了，大家都听我的，我给你们讲个笑话。”

她抓过椅子坐下，回忆起老师的话：“如果系统卡顿，可能是系统有问题，尝试再次打开系统。”

她移动鼠标点击公司logo，第一次弹出了界面，音箱里传出一个提示音。

点击确认后页面消失，之前的页面突然活跃起来，“啪”地达到百分之百。

当她再看时，左边已经出现了包括缴税、清算和增值税发票等选项。

她深深呼了口气，耳边的风吹进来，带着阳台上几盆鲜花的香气。

额头的汗水渐渐消退，只有耳边的发丝微微飘动。

沈薇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屏幕将她的脸照得惨白。

她瞪大眼睛，目光随着鼠标指针在屏幕上移动。

她依次打开去年的清缴税费、汇算情况，以及公司的增值税发票。

她回忆着老师的讲解：“一般企业会在这些地方做手脚。比如玉石采购，实际价格是八十，但发票开到一百，用这百分之二十来抵扣增值税。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

沈薇的手在屏幕上点击着，最后松开手，抱住胳膊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