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您还是看一看。”
审计员将材料往前推了推。
赵慧美别开脸。
审计员嘴角微扬:“既然您不看,那我就说给您听。”
他撑着手肘,“四年前,正好是您儿子去英国留学的时候,从那时起您就开始往境外汇款。”
“这很正常!”
赵慧美激动地说,“儿子在国外留学,我当然要给他汇生活费。为人父母,你难道不能理解吗?”
“完全理解。”
审计员点头,“但问题是,您并不是汇到个人账户,而是转到了一个空壳公司。这个公司在国外没有实际业务,也没有任何税务记录。这难免让我怀疑,您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放在国内账户的资金,所以转移到了国外?”
赵慧美情绪激动地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燃着怒火:“你凭什么这样指责我?”
“不是指责,只是希望弄清楚真相。”
审计员平静地说。
赵慧美的手紧紧按在桌面上,几乎要按出水痕。
她将垂到肩后的长发拨到前面,用手指缠绕着发丝,最后又放开。
“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眼圈微红,“我坦白。”
审计员专心地整理面前的材料,手指在方格纸上缓缓移动:“希望您说的都是实话。”
赵慧美的眼神游离,落在会议室中央的塑料假花上:“我儿子确实在国外,但……”
她拖着脸,声音哽咽,“他不是去上学,而是……出了车祸。”
不仅审计员抬起头,旁边的两个助理也惊讶地看过来。
赵慧美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三年前,我儿子刚大学毕业。他很优秀,非常优秀……”
她的声音颤抖,“他非要去西藏骑行,我拼命阻止,可他不听。有一天,他就这么和朋友出发了。”
说到这里,她的手深深插入发间,几缕头发飘落在红色桌面上。
当她抬起头,垂落的发丝下,眼睛已经通红。
“我很担心,但他不接电话。半个多月后,我接到他朋友的电话,说他在下山时被车撞了……”
她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呜咽声,但很快又消失了。
当她抬起头时,除了眼角的水光,再没有其他痕迹。
她摇摇头:“我儿子后来……被一辆卡车撞到。身体没什么大事,但是脑袋……”
她指着自己的头,陷入沉默。
——
汽车里
同一天,陆沉舟肩头还带着未干的雨渍,坐在出租车里。
他掏出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把玩着,目光望向窗外。
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您去那种地方啊……”
他犹豫了一下,“最近查得挺严,小心点。”
陆沉舟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警察在附近查得紧,打架闹事的多。”
陆沉舟“哦”了一声。
司机半回头:“去那儿的能有什么好事?”
陆沉舟沉默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摘下眼镜用手帕轻轻擦拭。
他的思绪回到那个女警官的话:“这个赵慧美叫李木子,出生在小城市,读过几年书,后来在珠宝厂做过学徒……”
“我记得那附近有不少珠宝工作室。”
陆沉舟突然开口。
司机转动方向盘避开十字路口的车辆,车速慢了下来:“您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不过我不建议您在那儿买首饰。”
他摇头,“那里骗子多,除非您懂行,否则肯定被骗。还不如买大品牌,至少保真。”
陆沉舟下车付钱,站在街口。
两旁是各种小店,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站在街边。
他点了支烟,几个性感女郎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