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昔在犹豫。

到现在，他还能反悔，只要他不想，他可以转身就走。

房玉书也没有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两边僵持得有些久，房玉书右手边的男A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门口，推了一下楚昔的肩膀，“站着干什么呀，进来，咱们房哥问你点事。”

楚昔半推半就着，坐到了中间的位置。

房玉书问道：“你知不知道孙家那个小明星被陆叩抓了？”

孙越影？

楚昔对他印象很深，他尝试着忘记，把社交平台所有有关孙越影的标签和账号全部拉黑了。

他不清楚，陆叩也没有提过。

他轻轻摇摇头。

房玉书递给他酒杯。

楚昔放到旁边，房玉书再次递给他。

见楚昔饮尽，房玉书又道：“陆叩说，他打过你，真的？”

楚昔连连摇头。

他都没见过这个人？

他垂眸沉思。

之前跟审判局说，打他的人里少了一个，难不成抓到了？是孙越影？

他再次摇头。

不对，他见过那个人，没有带口罩和眼睛，整张脸都暴露在外，他看得清楚，不是孙越影，两个人差距很大。

房玉书轻轻敲了下酒杯。

楚昔再次一饮而尽。

他想摸出手机叫保镖上来，一回头，几个人拿着他的手机在那里玩，口袋里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三杯酒下肚，房玉书道：“既然是误会，就放了吧。”

楚昔听懂了，和陆夫人一个路子。

他毫不客气地拆穿道：“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是我抓的，你干嘛不去找陆叩？”

房玉书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陆叩是因为你抓的孙越影，当然要你去说。”

楚昔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想来为了我只是托词。”

楚昔将手中的酒重重放到桌子上。

突然，肩膀被紧紧搂住，旁边的人将他禁锢在怀里，近得能看清对方下巴上青涩的胡渣。

他拿起酒，怼在楚昔嘴边，“这里可不是你说了算啊宝贝。”

楚昔挣脱不开，只好接过酒，再次一饮而尽。

房玉书道：“你答应帮忙，我现在送你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楚昔张开嘴，正要答应，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不知为何，胸口一股莫名的力量压着他，抗拒着他的妥协。

他鬼使神差地说道：“我说了，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被抓，陆叩的话不过是托词，我根本找不到理由求情，你该去问他。”

他盯着房玉书的眼睛，道：“你不过是欺软怕硬，既然你有这帮兄弟，你干嘛不去逼迫陆叩？你怎么不请陆叩来酒局？怕他拿着酒瓶往你脑袋上砸？”

砰的一声，房玉书摔碎了手里的杯子，“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说这些话？”

楚昔尝试着挣脱男A的束缚，却被摁着头灌下一整瓶酒。

酒液顺着下巴一路打湿衣服，他右手背在身后，在包里翻出抑制剂，一狠劲儿，扎在对方的颈后。

对方痛得喊出声，双手无力，酒瓶摔在地上碎了，楚昔趁机逃脱要往门口去，又被房玉书一把拽住肩膀摁在墙上。

楚昔看着他，道：“你根本没跟陆叩提过这件事对不对？”

如果房玉书提过，以陆叩的警觉，定然能发现今天的酒局有蹊跷，绝不会让楚昔前来。

楚昔道：“你还跟陆叩说，要跟我道歉，想让我出门散散心，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楚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道：“你对着陆叩，连提都不敢提，却对着我一个没有话语权的人发泄示威，我从前竟没发现，你这么没出息……呃……”

他的头被重重砸在墙上。

房玉书扼住他的脖子，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还敢提从前。”

“难不成我该你的？我就该每天跟在你后面当个跑腿的？我就该每天跑两条街去给你买晚饭？我就该在你请客吃饭的时候帮你端盘子？我该你的楚念？”

“我真心实意地拿你当朋友，但得到了什么？得到了差点家破人亡，难不成，我还该在你落魄以后陪着你一起流浪？”

“从前？你放下得倒是轻松。”

楚昔挣扎的胳膊渐渐松了劲儿，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发作，他竟靠在墙上，动弹不得了。

好幼稚的控诉，却将楚昔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房玉书自己也觉得幼稚，什么买晚饭，什么端盘子，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没有中间那么多的事情，他现在也许能拍着楚昔的肩膀，笑嘻嘻地和他回忆往昔。

楚昔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房玉书跨不过去，他也跨不过去。

站在包间门口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还是进来了。

面对陆夫人，他尚能佯装无事，但面对房玉书，他什么也装不像。

他心里原本还有好多话，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搬出陆叩，不管房玉书想不想，都不敢不放他走。

但他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房玉书的眼睛。

房玉书没有过多沉浸在往事中，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楚昔，道：“我留着孙越影有用，既然你说了，都是误会，那就放他出来。”

楚昔的脑袋不太清醒，房玉书的话传到耳朵里被放得很大，震得他头腔里净是回声。

楚昔道：“好，我试试。”

房玉书放开了他。

刚才被抑制剂扎伤的人在后面等了好久，见房玉书放开了他，连忙上前再次搂住楚昔。

楚昔皱眉，他感觉肩膀快被捏碎了。

“说开了就好了，没事了，走，跟哥几个喝酒去。”那人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却更加用力，一瓶酒再次递到楚昔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