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往回走。珠江上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农田里烧稻草的烟味。
韶天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走得快,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他们。
所以他也便第一个见到了在路口等他们的剑秋。
剑秋家里远,来回路费是一笔大开销,于是便也留在了广州和他们一起过年。
韶天的工作很忙,剑秋见到他次数变少了很多,萦绕在他们之间或者具体说是剑秋心理那种淡淡的尴尬感也淡去不少。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刻意疏离他,因为她知道自己和他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强迫自己不能太陷进去,而克制动心的最好方法就是保持距离。
但是她发现,她的纠结挣扎,刻意拉开距离也会让韶乐夹在中间难做。
所以她想,或许她可以像正常朋友一般和韶天相处,只是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陷得太深。
所以今天她大大方方的朝韶天打了个招呼。
年夜饭定在了一家常去的粤菜馆。
吃完,韶天把碗一推,站起来朝秦剑秋扬了扬下巴。“剑秋,可以带你去个地方吗。”
秦剑秋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地方。”
韶天走到门口,眼中有些许期待。“到了你就知道了。”
剑秋想了想,点了点头。
韶乐上去拉住哥哥,虽然她不怀疑她哥哥的人品。
但她能感觉到剑秋对她哥哥是有种疏离在的,所以她不确定剑秋是真的想去,还是只是碍于他是她哥哥。
她回头看向剑秋,她点了点头,韶乐便放下心来,松开了哥哥。
韶天有些兴冲冲的,把她带到了一个偏僻村子的后山。
在一片矮山坳里,四面被荔枝林围住,冬天荔枝树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支棱着,把夜空切成无数块不规则的碎片。
剑秋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
直到她下下了车,往前走几步,发现这居然是个靶场!
空地上堆着几个旧沙袋,靶架歪歪斜斜地立在五十步外,月光把靶心那一圈白漆照得微微发亮。
韶天从军装内侧掏出一把枪,勃朗宁,枪身擦得锃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枪递过去。“这是我前几年回家,我爹送我的,是我的私枪。”
秦剑秋接过枪,掂了掂,她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寨子里。
她仔细擦拭着这把枪,爱不释手
韶天靠在旁边的树上,双手抱在胸前。他今晚喝了点酒,脸上微微泛红,但眼睛亮得吓人。“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拥有一手好枪法的人怎么能忍得住这么长时间不碰枪。”
秦剑秋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上膛,抬臂,手腕稳得像焊住了。
韶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再等等。”
韶天看着自己的手表,倒数“5.4.3.2.1。”远处的天空突然迸发出绚丽的烟火,爆竹声响彻整个广州。”
韶天放下抓着她的手,“打。”
枪响了,剑秋没有一丝犹豫,迅速开出机枪,风吹起她的短发,发丝在月光下舞蹈,她感觉到久违的自由,没有挣扎,没有纠结,就像她还是龙虎寨那个小疯丫头。
韶天从大树上直起身,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还要迷人。
他上前去数靶,几乎全部正中靶心。
韶天忍不住为她鼓掌,走到她旁边,离她一步远“你很厉害。”
“谢谢。”剑秋低头看看这支枪,有些不舍的将它递还给韶天。
韶天没有接,而是有些犹豫的问出来困扰自己很多天的一个问题“其实,我今天有些犹豫该不该要请你来这里,因为我想,我要提,你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剑秋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同意呢?”
“因为你,一直很讨厌我,不是吗?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一直刻意的和我保持距离,除了韶乐也在的场合,你几乎不在我们独处的时候和我多说一句话。”
剑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她拉远两人的关系其实是,是因为她喜欢他,因为她为他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