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了白霁尘的肩膀上,不是亲,是咬。牙齿陷进皮肤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圆圆的、泛红的齿痕。白霁尘闷哼了一声,听不出来是疼还是别的什么。林厌迟松开牙齿,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个齿痕。
“我确定了三年了。”
白霁尘看着那团火,把林厌迟推倒在床上。
床不大,一米五的旧木床,白霁尘从小睡到大。床垫很硬,有些地方的弹簧已经塌了,两个人躺上去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朝中间滑。林厌迟被推倒的瞬间,浴袍彻底散开了,整个人呈现在雪光中——苍白的,瘦削的,锁骨像月牙,肋骨根根分明,腰腹平坦,皮肤薄到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像河流一样蜿蜒。他身上有一些很淡很淡的疤痕,旧伤,已经褪成了白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白霁尘看到了,每一道都看到了。他俯下身,把嘴唇贴在最靠近心口的那一道疤上。林厌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手指插进白霁尘的头发里,没有拉,只是插着,感受那些发丝从他指缝间穿过。
白霁尘的嘴唇一路往下,吻过他的胸口,吻过他的肋骨,吻过他的小腹。林厌迟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在他头发里收紧了,像是在忍,又像是在要。雪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剧烈地颤动,嘴唇被咬得泛红,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烫,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的铁,从中心开始一点一点地红起来、热起来。
“白霁尘……”林厌迟叫他的名字,声音已经不像声音了,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的、软的、几乎要碎掉的音节。
白霁尘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雪光照亮又被情欲烧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噙着水光的黑眼睛,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呼吸急促的嘴唇。他俯上去吻住了那张嘴,一只手撑在林厌迟的耳侧,另一只手从林厌迟的腰侧滑到了大腿内侧。林厌迟整个人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手指从白霁尘的头发里滑到后颈,指甲陷了进去,在白霁尘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白霁尘吻得更深了,手指继续往下。
雪光在房间里静静地照着,照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体,照着床上被揉皱的床单,照着枕头边那条起了球的、歪歪扭扭的旧围巾,照着白霁尘光裸的背上林厌迟留下的那一道道指甲的痕迹,照着林厌迟脖颈上白霁尘种下的一枚一枚暗红色的印记。雪的声音是听不到的,但如果你仔细听,能听到雪花落在窗玻璃上时那种极轻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和此刻房间里的一切声音融合在一起——呼吸声,喘息声,偶尔泄出的、被死死咬住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鼻音的、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些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白霁尘听到了,他把那些声音一个一个地吞了下去,咽进肚子里,和所有关于林厌迟的记忆放在一起。
雪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白霁尘从背后抱着林厌迟,两个人挤在那张窄窄的旧木床上,被子裹得很紧。林厌迟的脸埋在白霁尘的臂弯里,呼吸很轻很轻,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不是冷,是余韵。白霁尘把下巴抵在他头顶,手指在他腰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画着圈。那里有他留下的指印,浅红色的,像几片落在他雪白皮肤上的花瓣。
“疼吗?”白霁尘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
林厌迟摇了摇头。他翻了个身,面对着白霁尘,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白霁尘的心跳在他耳边跳动着,砰,砰,砰,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有力。和从前每一次把他的手贴在胸口时一样,和每一次他听着这个声音入睡时一样。
“白霁尘。”
“嗯。”
“你是我的了。”
白霁尘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嘴角弯了一下。“早就是了。”
窗外,天边露出了一线鱼肚白。雪停了,世界被白色的寂静覆盖着。那棵不开花的槐树站在小区门口,枝干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它还是没有开花,但它在雪中站着,在白霁尘和林厌迟一起看过无数次的天空下站着,在冬天的尽头站着。春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