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凌冽,生机的盎然,剑魂的肃杀,血煞的嗜血,全融在这一剑又一剑里。
面对南霜筠这么猛烈的攻势,蔓迦尔终于不再像先前那般轻松,鸢尾离开了她的唇边,以笛为武器,向前挥出一道道气浪挡下南霜筠的剑招。
南霜筠进,蔓迦尔退。
在鸟群翻飞里,南霜筠第一次将蔓迦尔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鸢尾挡下南霜筠扶曦剑的瞬间,她们有着片刻的对视,可那两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彼此,是不能输的锋芒。
一双巨大的羽翼从蔓迦尔身后浮现,掀起气浪将南霜筠逼退,鸢尾又重新递到了蔓迦尔嘴边吹响。
天堂鸟的毒在不断扩散,四周围观的人有些灵力已经支撑不住站得更远了些,连云生等人都暗暗露出心惊的表情,八大势力中,蔓迦尔的毒算是最难缠的,除非必要,一般没有人愿意和她打架,就怕一招不慎就中了她的毒。
鸟群停下了攻势,在蔓迦尔周身聚拢,像是一朵簇拥的云,在等待下一刻狂风暴雨的袭来。
南霜筠得了片刻喘息,在急速运转体内灵力修复伤势的同时,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前方的蔓迦尔。
若说平时的蔓迦尔美得耀眼,那么此时的蔓迦尔就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那一双翅膀为她添了几分野性,不同于寻鸦那双黑翅,蔓迦尔的羽翼洁白的如同神明降下的恩赐,这样的她仿佛拥有着亲吻世人的力量。
那么,斩下她吧,南霜筠闭上眼睛想。
灵力在南霜筠体内酿成风暴,剑魂在南霜筠体内和扶曦剑发出共鸣,气势在她周身一寸寸攀升,她握紧剑之前,就已经飞扑着斩了上去。
所有天堂鸟发出尖锐的哀鸣,打了这么久,南霜筠还是第一次听到它们的声音。
像是生命的绝唱,又像是狂欢的号角,在吹响的瞬间,南霜筠一阵耳鸣,她的耳膜像是破裂开来,隔绝了世界的声音,这让南霜筠握剑的手一抖,就是这一抖的破绽,蔓迦尔用灵力裹挟着无数羽毛刺向南霜筠。
肩膀、胸膛、手臂、腰腹、大腿。
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那些羽毛锋利如箭,刺进南霜筠的身体,她低头看时,一支羽毛贯穿了她的左手掌,因为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左手掌不断痉挛抽搐。
更严重的是,南霜筠的头开始眩晕,她知道,她已经中了蔓迦尔的毒。
南霜筠一瞬间就理清了整个过程,先前无声笛音的毒是铺垫,更是吸引她的注意力,毒素只会让她束手束脚,她想要突破这个局面就只有近蔓迦尔的身,这也是蔓迦尔的目的,只有近身,才能出其不意吹响笛音真正将毒的印记种在南霜筠体内。
哪怕南霜筠第一时间就在体内用灵力驱赶毒素,可那毕竟不是真正的毒,只是一道印记,真正的毒是那些天堂鸟的鸣叫,将南霜筠体内的印记引了出来,毒才彻底爆发。
“啧啧啧,南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中了我的毒呀。”蔓迦尔的声音里混着两分嘲讽和幸灾乐祸,但模糊的让南霜筠有些听不清。
握剑的南霜筠有些踉跄,蔓迦尔甚至停下了攻击欣赏南霜筠的狼狈摸样。
一时之间,场上静了下来,只有盘旋在蔓迦尔身边的天堂鸟扇动翅膀的声音。
莲看着这样的南霜筠于心不忍,没忍住上前了几步,被萧韵抬手拦下了。
莲看着这个有些寡言冷淡的少女,明明她的眼睛里也是止不住地担忧,可是却在坚定地对莲说:“相信她。”
“她会赢的。”西奥尔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一般。
云生和艾薇莎的视线很轻地落在南霜筠的身上,怕增添的重量会压垮她瘦弱的肩膀,或许她们自己都没发觉,比起蔓迦尔,她们更想南霜筠赢。
段冽的神情很复杂,抛却在场其余人的心情,他所看见的是当年的他和南霜筠如出一辙的境地,在鬼蜮,他见惯了鲜血,可总有些鲜血,还是能灼伤他的眼睛。
即使有些摇晃,南霜筠还是站稳了,她甩了甩头,似乎是想让视线清明一些。
接着她站直身子,浑身灵力包裹着刺进她身体里的羽毛将它们挥落在了地上。然后她将右手的扶曦剑插在地上,右手抬起握紧贯穿左手掌的羽尾,用力拔了出来。
洁白的羽毛沾满鲜血被南霜筠握在手中,她看着,笑了出来。
“我说了,蔓迦尔,你太自负了。”
扶曦剑被南霜筠用灵力驱使飞起,接着万道剑影从天而起,若说先前蔓迦尔的鸟群遮天蔽日,那么此时南霜筠的剑阵足以斩天灭日。
鸟群在蔓迦尔身边被剑影一道道斩落,她措不及防的同时,连忙御起灵力阻挡,可是一个小巧的束缚阵从她脚下升起。
那是一个很简陋的束缚阵,甚至都够不上品阶,最多只能困住蔓迦尔一瞬。
可是生死对决间,一瞬就已足够了。
这一瞬,漫天剑影穿过天堂鸟的防御,钉在了蔓迦尔身后的翅膀上。
洁白的翅膀瞬间被鲜血掩盖,在蔓迦尔尖锐的叫声里,南霜筠翩然而来,漫天坠落的天堂鸟尸体像是对她身为赢者的祝词。
剑影消散的那一刻,南霜筠握着那支贯穿她左手掌的羽毛,来到了蔓迦尔一步之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