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能不能换一个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叮！搭档不可更改。”

“为什么？！”

“因为系统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小红的语气居然带着一丝得意，“全校只有他一个人，符合搭档的全部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和宿主是同级同班，方便配合。第二，系统检测到，段衍的恋爱指数——也是0分。”

林初晚愣了一下。

“第三，”小红继续说，“段衍的‘红娘潜力值’是全校最高的99分。”

“红娘潜力值？他？一个校霸？”

“叮！外表和潜力不一定成正比哦，亲。”

林初晚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她别无选择。

如果不做任务，她就要孤独终老。

如果做任务，她就必须和段衍一起当红娘。

一个是社死的结局，一个是社死的过程。

她选后者。

至少后者还能挣扎一下。

林初晚关掉手机屏幕，翻身下床，开始刷牙洗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圆脸，短发，眼睛不算大也不算小，鼻梁不算高也不算矮。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长相。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林初晚，你能不能谈成恋爱不重要，但你不能孤独终老。你今天就去完成任务，就当是——社会实践。”

说完，她给自己鼓了鼓劲，背上书包，出了门。

从家到学校，步行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她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怎么跟段衍开口？

她见过段衍打人的样子。

上学期，隔壁班有个男生在走廊上骂了句脏话，恰好被段衍听到。段衍什么都没说，走过去，一拳砸在那个男生身后的墙上。墙壁凹进去一个坑，那个男生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段衍什么都没做。只是那一拳，就够所有人记住的了。

如果她走过去说：“段衍，我们被系统绑定了，要一起撮合别人谈恋爱。”

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校霸徒手捏死的红娘。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林初晚的脚步慢了下来。

清城中学的校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每天早上都有学生会的人在门口检查校牌。今天值班的是她认识的人——同桌方悦。

方悦看到她，热情地招手：“初晚！快来快来，今天要迟到了！”

林初晚加快了脚步，刚走到校门口，余光突然瞥见一个身影。

黑色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拉链没拉，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腰窄，走路带风。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五官深邃，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微抿，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明明是在看人，却像在看空气。

段衍。

他正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单肩背着书包，耳机塞在耳朵里，表情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林初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害怕。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步，想等他先过去再说。

但系统显然不打算给她逃避的机会。

“叮！检测到搭档【段衍】已进入10米范围内。请宿主主动建立联系。”

“叮！推荐宿主使用的开场白：‘段衍同学，你相信缘分吗？’”

林初晚：？？？

你让我对校霸说“你相信缘分吗”？你是不是嫌我命长？

她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遍，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段衍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两人的距离不到两米。

他看了她一眼——那种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因为前面有人所以扫一眼的看。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准备从她身边走过去。

就是现在。

林初晚闭了一下眼，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校服袖子。

段衍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只扯住他袖子的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林初晚的脸。

那双桃花眼里终于有了一丝除了“生人勿近”之外的情绪。

是不耐烦。

“……有事？”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起床气特有的沙哑和冷意。

林初晚的脑子一片空白，系统推荐的开场白早被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张口就来：“段衍同学，我们被绑定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段衍挑眉：“绑定？”

“就是——”林初晚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你能不能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段衍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林初晚迅速松开。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从耳朵里扯出一只耳机：“你说。”

林初晚咽了口唾沫。

“你手机上，有没有多出来一个删不掉的APP？粉红色的，叫红娘系统？”

段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了口袋里。

“你怎么知道？”他问。

林初晚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想，她有戏。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我的手机上也有。而且系统把我们绑定了，说我们要一起完成任务。”

段衍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点亮屏幕。

确实有一个粉红色的APP图标，和他的手机主题格格不入，像一颗强行塞进去的爱心。

“就是这个？”他把屏幕转向她。

林初晚点头：“对。”

段衍盯着那个图标看了两秒，然后点开了它。

任务列表出现在屏幕上。

和她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有搭档那一栏不同——她的上面写着“段衍”，他的上面写着“林初晚”。

“……这是什么破玩意儿。”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系统说，如果我们不完成任务，就会孤独终老。”林初晚小心翼翼地说。

段衍抬眼看她。

“孤独终老？”

“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戴上耳机。

“无聊。”

说完，他绕过她，大步走进了校门。

林初晚愣在原地。

就这样？不拒绝、不答应、不发表意见，就说一句“无聊”就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难搞。

“叮！建议宿主继续努力。首次与搭档建立联系，已获得基础信任值+1。”

+1？

满分是多少？一百吗？

林初晚叹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学校。

今天的校门事件，只是开始。

而更让人头疼的事情，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