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大女儿海拉,对吗?你认为她才是会造就阿斯加德毁灭的主要因素,因为你一旦死亡,她就会破开封印。”伊曼纽尔道。
奥丁点头,语气很是无奈:“是的,她的力量来自阿斯加德,一旦她回到那里,就会拥有无尽的力量。”
伊曼纽尔没忍心告诉他海拉并不是真正的诸神黄昏,海拉和苏尔特尔只是会让阿斯加德人失去家园,而真正造就毁灭的,另有其人。
好吧,其实如果这里只有她和奥丁,她还是很乐意说出来吓吓他的。
可惜洛基在这里,那她就不能把这件事当做一个玩笑般,说出来取悦自己了,毕竟这件事只对她是无足轻重的。
“那我不会让她去到阿斯加德。”伊曼纽尔并不把海拉放在眼里,像在说一件小事一样,语气轻松,“更不会让阿斯加德走向毁灭。”
“父亲。”听到这些话的索尔神色有些茫然,他从未听说自己还有个姐姐,而这个姐姐强大到甚至会带来诸神黄昏。
他只能贯彻自己的强大,坚定道:“无论是谁,我们都会战胜他。”
奥丁没好气的看了眼自己这个死老筋的儿子,他都打不过海拉只能把她封印,索尔怎么可能打得过,怕不是刚出手就被掀翻了。
他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的看向另一边的洛基,想到伊曼纽尔是为了他而出手帮助,眼神难得欣慰:“洛基,你很幸运。”
虽然这个儿子在实力上比不过索尔,但情感上眼光比索尔好太多了,如果不是他大限已至,绝对要亲自主持两人的婚礼。
洛基扯了扯嘴角,没反驳奥丁,只是移开了视线,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因为奥丁即将去到英灵殿,不想在这时把人气死。
他知道他跟奥丁一谈话就会发展成争吵,彼此之间根本不是合格的父子关系,而且对于索尔的这句话,他也并不赞同。
如果他真的幸运的话,那他和伊曼纽尔就应该有个美好的相遇,他会在平淡无奇的生活里,编织一个更完美无瑕的谎言。
然后让她心甘情愿为他舍弃一切,把他当做她的全世界。
“索尔,打不过就别硬闯,有时候计谋也是战胜敌人的方法。”奥丁抬手拍了拍索尔结实的臂膀,没再啰嗦,起身抱住两人。
“我的儿子,我爱你们。”
说完这句,奥丁看了眼明显还有话要说的弗丽嘉,转身慢慢走到悬崖边,站到伊曼纽尔身旁,看着阴云下风平浪静的海。
弗丽嘉起身来到洛基面前,目光落在他挺直却隐隐透着紧绷的身躯上。
她想起最初在奥丁手上接过这个孩子时,那幼小的身躯,他那时眼睛挣得很大,看什么都好奇,纯真又顽皮。
稍微长大些,他就暴露出和索尔截然不同的性格,以及对魔法超乎常人的兴趣,而她又正好最擅长魔法,因此很有耐心的教导他。
再往后的岁月,她看着他从怯生生的孩童,长成眉眼凌厉的神明,看着他用恶作剧与冷漠伪装自己,看着他在众人的质疑与轻视中,一次次挺直脊背试图证明自己。
可其实他什么都不需要证明,他是阿斯加德的神祇,是九界第一法师,他本就荣耀加身,从不比索尔逊色。
再到现在,他遇到了一个将他捧在手心,愿意纵容他所有的人。
但是……
弗丽嘉轻轻握住洛基垂在身侧的手,语气温和:“我一直知道你在真正渴望着什么,可如若你希望有人永远站在你身边,那就不能只等待着她拥抱你。”
“你要学会把心分出去一点,去回赠她。”
“我知道你和她都很特殊,你渴望着,而她又一味赠与,但这是不持久的,你要尝试着去站在她的位置,洛基。”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洛基被握住的手微微蜷缩,他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着,掩盖住瞳孔中起伏的情绪,没有回答。
他和弗丽嘉是完全不同的,而在某种程度上,伊曼纽尔却和他有惊人的相似,而只有擅长隐瞒的人,才会清楚彼此之间的虚伪。
弗丽嘉见此,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她松开洛基,走到奥丁身边,单手环住奥丁手臂,语气柔和的如风一般:“我和你一起离开。”
奥丁沉默着,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出于私心,他不想让弗丽嘉舍弃尚未结束的生命,但独留弗丽嘉一人在世上,却又过于残忍。
弗丽嘉只是靠着他,静静等待着,没有催促,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伊曼纽尔,那么她已经死了,根本不会能够如此满足的对待死亡。
风吹在平静的海洋上,荡起很浅的涟漪,一层一层的蔓延向海边,在触及悬崖礁石后停下,余留一片湿润的痕迹。
谁也没有打扰他们,伊曼纽尔无声退回洛基身边,与他对视一眼,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头去看风景。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也谢谢你愿意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奥丁无奈的笑了,转身抬手,拥抱住弗丽嘉。
那笑容里掺杂了太多,是属于一个老人无奈又悲哀的释怀,又带着回忆一生所作所为后的满足,让他有足够的平静,来坦荡面对最后的死亡。
一阵轻风吹过,带动三人的衣摆,吹动发梢,像是呜咽,将奥丁和弗丽嘉化作的金色光点吹散,飘向远方。
索尔和洛基神色间都流露出悲哀。
伊曼纽尔垂眸,脸上的柔和散漫散去,变成了淡淡的疏离,嘴角绷直。
等这阵风吹散金色光点,伊曼纽尔无声后退两步,她闭眼调动魔力,随着身后几米处一个暗绿色裂缝陡然出现,天使套装也覆盖在她身上。
纯白布料紧贴着她白皙的皮肤,腰侧白色魔纹在菱形镂空下若隐若现,金发自由披散在身后,风吹动裙摆,能看到修长的腿。
这件衣服简直就像为伊曼纽尔量身制作,纯白色披风在她身后起伏着,像是翅膀,让她如同天堂坠落凡间的天使。
起码洛基察觉不对转头时,直接忽视了那个带来庞大压迫感的裂缝,只是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她抬手,右手虚握,一把眼熟的长弓就那么突兀出现,她紧握着长弓,转身盯着那个裂缝,拉起弓,将同样浮现而出的箭对准那。
仿佛其中的人只要敢出来,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射出箭杀死。
空中沉闷的压迫感太强,索尔也察觉到不对劲,手中握紧尼尔妙尔,雷电在指尖窜动,他看向裂缝,也做出甩锤子攻击的准备。
四周一片静谧,很轻的风声呼啸着走过,洛基握紧心灵权杖对准裂缝,但目光却始终不曾从伊曼纽尔身上移开。
他听到自己失控的心跳,和四周的风一样在呼啸,让他无所适从,却又希望他眼中注视的人,能够看向自己。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他渴望着更加悸动的心跳。
不是那种身处高位时的自傲,而是一种很久不曾感受到的,发自内心的颤动,血液逆游的冲动,让最冷静的理智都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