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景父母的会面过程很愉快,愉快到让时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时唯,谢谢你的礼物,阿姨非常喜欢,让你破费了。”Kelly将礼盒里的黄金耳环拿出来,对陆海川问道,“好看吗?”
陆海川年过五十,即便不笑,眼下也浮着细丝般的纹路,他面部轮廓分明,骨相绝佳。
陆景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眼型,只是后者的眼神更加沉稳老练,又不失风度儒雅。
“好看。时唯眼光很好,这对黄金耳环优雅知性,很衬你。”
说完又握着茅台15的包装盒,温声道谢:“酒品选的也好,我很喜欢这款酒型,时唯,谢谢。”
时唯压着心底的雀跃,忙回道:“不客气的,叔叔阿姨喜欢就好。”
“收了你的礼物,我们也该有点表示。”Kelly抿唇一笑,从身旁的座椅上取出礼物袋,“这是我和你叔叔的一点心意。”
一瓶男士香水,Burberry的骏勇之心,不是旷野,也不是蔚蓝,hero淡香版,在一众男香里相对不那么脸谱化的一支。
时唯起身接下,笑着说:“谢谢,这款香型很好闻,我非常喜欢。”
“还有这个。”Kelly从爱马仕白房子里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大号利是封,“第一次见面总归要正式一点才好,但这次是我擅自邀你,实在是有些仓促,准备的不够充分请你见谅。时唯,我不太了解国内的习俗,和你叔叔商量过后,还是决定按照我们的心意来了,希望你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不要推脱。”
时唯接过那两个厚厚的锦缎布艺利是封,心颤颤的:“谢谢叔叔阿姨。”
时唯将红包放在身前的桌面,手指轻轻搭在封口的刺绣上,开始反思自己送的礼物会不会不够贵重。
“妈,你们这是包了多大的红包啊,别吓着我们家宝贝儿。”陆景拿起一支利是封放在掌心掂了掂,嘴上没说,心里却有点新奇。
每个红包里估计有六万块,大晚上的,时间又那么紧,临时搞这么多现金包红包,挺不容易的。
可是回头一想,时唯拉着他在金店里挑耳饰,又着急忙慌的去烟酒行买茅台,反复甄选,用心十足,也挺值得收这两份红包。
“多少都是我和你妈的心意。”陆海川越过陆景望向时唯,沉声宽慰道,“时唯,不要有心里负担,我和你阿姨对你印象都很好,也很满意你和陆景交往,他是第一次带人来见我们,想来是打算和你长久处下去的,为人父母,很高兴看到自家孩子稳定下来。”
也许是常年执政的原因,陆海川的神态总是透着不怒自威的严肃,语调也比常人慢一些,可时唯听得出来他语气里带的亲近。
“好的,叔叔,谢谢。”
“我的眼光一向很好,我看中的人当然也是万里挑一。”陆景得意地勾唇,墨色的瞳仁在包厢暖白的灯光下熠熠发亮,“将来我们会去瑞士注册结婚,当然,目前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毕竟我这么优秀,时唯答应我的求婚是早晚的事。”
时唯顿时有种想趴进桌子底下的冲动。
陆氏夫妇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结婚不是儿戏,要慎重考虑一下。”Kelly委婉提醒,“时唯,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做决定。”
陆海川万年不变的肃穆形象有一刹那的龟裂,可也仅仅只是0.01秒的秩序外就恢复如初,他沉声附和:“没错,婚姻大事我和Kelly不会干涉,不过还是建议你们深思熟虑以后再付诸行动。”
时唯唇瓣微张,看着有几分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有个态度就行,剩下的就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了。”陆景展臂,快速地揽了一下时唯的肩,侧首哄道,“宝贝儿,这么开明的公婆可不多见,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你也会好好考虑跟我结婚的事,对吧?”
时唯憋得满脸通红,又不好当面发作,只好小声咕哝了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第一次和同性恋人的父母见面就提结婚,别说在国内,就是放眼国外,都是相当日天的存在。
这顿饭时唯吃得战战兢兢,他菜夹得少,酒也没敢多喝,生怕陆景当着他父母的面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事实上,陆景从不让人失望。
陆景:“我现在住在时唯家,算是被他养着,衣食住行肯定都被他安排得妥妥贴贴。”
Kelly:“你好意思当个巨婴?”
陆景:“为什么不好意思?有人愿意照顾,我高兴还来不及。”
时唯:“……”
不久之后。
陆景:“他就是脸皮薄,道德感过重,当着你们的面放不开而已,其实平日里对我挺黏糊的,要亲给亲,要抱给抱,哪像现在,让他给我夹个菜都憋眉瞪眼的,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表现的不够温和。”
时唯忙否认:“不是,叔叔阿姨挺温和的。”
陆景:“别逞强啊,宝贝儿,我都懂。”
陆海川:“黏糊?抱歉,没看出来,顺便问一句,你是通过正规渠道把人追到手的吗?”
陆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海川:“胁迫他人建立恋爱关系,不仅仅是道德问题,更可能已经触碰了法律的红线。从小我就教你,法律面前,每个人的身体和意志自主权都受到同等保护。”
陆景:“您在怀疑我的人品修养和法律意识?”
陆海川:“没有,只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在国内,千万不要守法意识薄弱维权意识极强,我说的守法不仅仅指的法律,还有社会上的各种规则,包括恋爱规则。”
时唯小声辩解:“叔叔,陆景没胁迫我。”
此话一出,陆海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场饭局里的第一抹明显笑意。
唇线拉长,笑纹清晰,透着掌权者的洞若观火。
陆景内心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气氛和谐融洽。
司机将车停在餐厅门口,躬身等候在车门旁。
车门拉开,Kelly坐进后座。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天冷,你们也早点回去,免得冻感冒了。”Kelly隔着车窗笑着摆手,“时唯,下次有机会再见。”
时唯乖巧应答:“好的阿姨。”
陆海川绕过车头从另一侧进至后座,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眸底看不出情绪。
“叔叔再见。”时唯身高腿长,只有偏侧着头才能和车内的陆海川告别。
陆海川颔首,嗓音低沉有力:“再见。”
正值冬末春初,江市早晚温差较大,深夜的繁华裹了一层寒霜,陆氏夫妇的汽车逐渐驶离,渐渐淹没在川流不息的主干道。
陆景解开大衣,将时唯裹在怀里:“我爸妈今晚的表现还可以吗?”
时唯目瞪口呆:“你在说什么猪话?”
“抱歉,忘了你是个有礼貌的乖宝宝,那我换种问法,你觉得跟我父母相处的还愉快吗?”
时唯:“挺愉快的,他们很和善,我能感觉出来他们对我的喜欢和尊重。”
陆景气定神闲:“早就跟你说过,我父母很开明的,况且,你这么招人喜欢,没有人会拒绝你这样的儿媳妇。”
时唯恼羞成怒:“胡说。”
“老婆。”
“……”
“老婆。”
“干嘛,有话快说。”
陆景贴着时唯的脖颈哑声说:“时候还早,一起去江边兜兜风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