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丁淮山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焦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朝堂不是军营,不是你凭一己之力就能说了算的。陛下的旨意,若是违逆,轻则贬官削职,重则满门抄斩,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霍家的列祖列宗着想,为镇南军的将士们着想啊。”
“我自有分寸。”霍辛夷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几分疲惫,“此事,我不想再议,你下去吧,战报整理好,明日呈给我。至于陛下的旨意,我会亲自回信,拒绝这门婚约。”
赵丹参听到这里,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转身,提着药箱,快步朝着医帐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仓促,甚至有些踉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霍辛夷的话——“我心中已有在意之人”“我定会护着她”,还有丁淮山的话——“赵军医来历不明,陛下绝不会同意你娶她为妻”。酸涩与不安,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霍辛夷口中“在意之人”,是不是自己;她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约,会给他们之间,带来怎样的风波。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心底满是慌乱与酸涩,那种无依无靠的孤独感,再次悄然袭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回到医帐时,胡伯正坐在一旁,给俘虏擦拭额头,见她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连忙说道:“赵姑娘,你回来了?将军的药送过去了吗?伤口换了吗?”
赵丹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将药箱放在案几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将军和丁军师在商议军务,我不便打扰,等会儿再过去。”她避开胡伯的目光,转身走到案几旁,拿起研磨好的药粉,假装专注地整理,指尖却依旧微微颤抖,眼底的酸涩,怎么也掩饰不住。
胡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眼底泛起一丝担忧,轻声问道:“赵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将军说了什么重话?”
赵丹参连忙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我没事,胡伯,就是刚才走得急了些,有些累。”她说着,拿起一旁的药碗,开始调配药膏,指尖的动作却有些慌乱,不小心将药粉撒了一些在案几上,她连忙弯腰去擦,眼底的落寞,却还是没能藏住。
胡伯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却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继续照料俘虏,默默陪在她身边,给她留了一份独处的空间。他知道,这姑娘,看似坚韧,实则心底敏感而脆弱,定是遇到了什么心事,只是不愿说出来罢了。
营帐外,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边城的风越来越凉,吹得帐帘簌簌作响。霍辛夷的营帐内,丁淮山看着霍辛夷冷硬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将军,你好自为之吧,我会把战报整理好,明日呈给你。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要一时冲动,酿成大错。”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营帐,步履沉重。
丁淮山走后,霍辛夷坐在木椅上,缓缓闭上眼,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烦躁。他抬手,摸了摸铠甲内侧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赵丹参指尖的余温,心底的烦躁,渐渐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他绝不会履行那门婚约,绝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让赵丹参受半分委屈。不管朝堂有多险恶,不管陛下有多震怒,他都会护着她,陪着她,这是他暗暗许下的誓言。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营帐门口,眼底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担忧——他以为,赵丹参会来给他送药、换药,可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难道,她出什么事了?还是,听到了什么?一丝不安,悄然爬上他的心头,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去医帐看看她,脚步刚迈出,却又顿住——他怕自己太过急切,吓到她,也怕自己,无法掩饰心底的心意。
医帐内,赵丹参依旧坐在案几旁,低头整理着草药,指尖机械地捻着药草,脑海里却一片混乱。婚约的阴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她想起现代的自己,无父无母,孤独一生,好不容易穿越而来,遇到了霍辛夷,以为找到了可以守护的人,以为自己终于不再孤单,可这突如其来的婚约,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霍辛夷,更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夜色渐深,暖炉里的炭火依旧旺着,却再也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药香依旧萦绕,却变得苦涩起来,像她此刻的心情,酸涩而迷茫,心事暗涌,无处诉说。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约风波,不仅仅是她与霍辛夷之间的考验,更是朝堂暗流涌动的开端。丞相的人,早已暗中关注着霍辛夷的一举一动,这场婚约,若是霍辛夷执意拒绝,必然会得罪陛下,给丞相可乘之机,而霍家的冤屈,也会变得更加难以查清。一场围绕着婚约、朝堂阴谋的风波,正在悄然拉开序幕,而她和霍辛夷,还有丁淮山,都将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历经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