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娰的动作很轻，洗发水的泡沫裹住女孩有些干枯的发丝，温水冲过她有些瘦弱的肩胛骨，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女孩手臂上有好几处淤青，还很新鲜，应该是之前磕碰到了。

将人洗干净，换上干净的睡衣。

姜娰让苏沐橙坐在床沿，自己则跪坐在她身后，打开了吹风机。

暖风呼呼作响，姜娰纤长的手指穿过女孩柔软的发间，将打结的头发一点点理顺，动作轻柔。

整个房间只有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和窗外嘶哑的蝉鸣。

就在这片安静里，苏沐橙一直呆滞的神情突然有了波动。

她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似乎这样就能将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心底，可她的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滚落，泪水砸在了睡衣上，在睡衣上晕开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姜娰见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哭出来就好了。

她关掉了吹风机，随手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顿时，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女孩呜咽的声音。

姜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从身后缓缓抱住了女孩哭到颤抖的身体。

“沐橙，哭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

“哭出来就好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

苏沐橙猛地转过身，死死抱住姜娰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嘶哑破碎，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和恐惧决堤而出，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姜娰只是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门外，韩文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抬起的手悬在门板前半晌，听到里面的声音，最终没有敲下去，只是沉默地转身下了楼。

姜娰瞥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哭了许久，苏沐橙终于筋疲力尽地睡去，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也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姜娰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床上，盖好薄被，看着女孩即使在睡梦中仍紧皱的眉头，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客厅，韩文清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水，见她下来，他抬眼，目光沉沉。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其实不算严厉，但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硬朗面孔和习惯性皱起的眉头，听起来就像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