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天亮后的温柔

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退去。

庭院里树叶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晃，天边泛起很淡的鱼肚白，随后又被更柔和的金色慢慢晕开。房间里很安静，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大半晨光，只在边缘留下一层浅浅的亮，把床边、地毯和散落在椅背上的衣物都照得朦朦胧胧。

星野樱醒来的时候，身体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发软。

不是难受，而是一种被很温柔却也很彻底地拥抱过后，连骨头缝里都还留着余温的迟钝感。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先是下意识往柔软的枕间缩了一点，随后才慢慢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南野秀一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她腰间，像即使在睡梦里也没有真正松开过她。红色长发有几缕散在额前和枕边，绿色眼睛此刻安静地阖着，平日里总显得太过清醒沉稳的神情，在这种晨光未完全亮起的时候，反而多了些少见的柔和。

星野樱看着他，心口一点一点软了下来。

昨晚的一切像迟迟回拢的潮水，慢慢漫上来。

他抱着她的手臂，他落在她唇边和发间的吻，他一遍遍低低叫她名字时那种近乎执拗的温柔，还有最后她被他牢牢护在怀里时，那种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还会让脸颊发热的亲密。

明明昨晚灯已经熄了，可她却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看见了他。

不是作为南野集团的社长，也不是那个永远冷静、总能把所有情绪都藏好的南野秀一，而是一个真真正正把喜欢、后怕、占有欲和舍不得都给了她的人。

这个认知太温柔了。

温柔得她几乎不敢轻易动一动，像怕一动，这样安静而真实的清晨就会散掉。

可偏偏就在她这样看着他的时候，南野秀一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星野樱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明明昨晚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可直到现在，被他这样在清晨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紧张。那种紧张不是害怕，而更像一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昨晚开始，她和他之间，真的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早。”南野秀一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来的低哑，落在耳边时，比平时更显得沉和轻柔。

星野樱脸颊微微发热，唇边却还是先一步弯起一点笑。

“……早呀。”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也软软的，像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睡醒的温度。

南野秀一看着她，眼底那点刚刚醒来时还没完全清明的柔和，也一点点沉下来。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随后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把落在脸侧的一缕金发轻轻拨到了耳后。

动作太温柔了。

温柔得星野樱原本还想装作平静的心一下子又轻轻乱了。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呀……”她轻轻抿了下唇，小声问。

“确认一下。”他说。

“确认什么？”

“确认你真的还在这里。”

这句话太轻了。

轻得像晨光落在枕边一样没有重量，可真正落进心里时，却让她胸口都跟着微微发热。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昨晚那种抽象的“喜欢”，而是真正实实在在地在说——经历过决赛后台那一场几乎失去她的恐惧之后，哪怕现在醒来时还看见她躺在自己怀里，他也还是会本能地想再确认一次。

她活着。

在这里。

没有消失。

想到这里，星野樱眼底那点本来就很柔软的光，又轻轻晃了晃。她下意识往他怀里靠近了一点点，动作很小，却像在用这种方式回答他——

嗯，我还在。

南野秀一感觉到了，搭在她腰间的手也微微收紧了一些，把人更稳地圈进怀里。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外面的天慢慢亮着，庭院里的树影被光照得更清楚。可这片安静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像某种终于沉到现实里的温柔余韵，把昨晚的一切和现在这一刻都轻轻接在了一起。

过了片刻，星野樱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耳尖一下子热了起来。

因为她现在正缩在他怀里，而身上只有柔软的睡裙和被子。昨晚被扯乱的肩带早就被他替她重新整理好了，可这种清晨醒来之后才真正清楚感受到的亲密，反而比夜里更让人害羞。

她轻轻动了动，想要先坐起来一点，结果才刚一动，腰间就先泛起了一阵很真实的酸软感，让她整个人又轻轻僵了一下。

南野秀一自然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细微的停顿。

“怎么了？”他低声问。

星野樱脸一下子更热了。

“没、没什么……”

“真的？”

“真的呀。”

她答得很快，可偏偏那副脸红得连耳根都染上薄粉的样子，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南野秀一看着她，唇边终于浮起一点极淡却很明显的笑意。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哪有不敢……”

她嘴上还想逞一下强，可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没了底气。因为她现在确实不太敢看他。尤其是一想到昨晚他在灯熄掉之后抱着她低低说过的那些话，以及自己到底是怎么一点点软下来、最后又是怎样把所有喜欢都交出去的，整颗心都会跟着一起热起来。

南野秀一也没有再故意逼她，只是伸手把被角往她肩上轻轻拉好，语气低低的，带着点安抚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