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等到那个时候?”
星野樱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静望着前方,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点轻轻的影子。几秒后,她才重新弯起唇角,笑得很轻。
“因为啊……”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像要散在空调风里,“看到时候,你就忘记我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连她自己都觉得心里轻轻一刺。
可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半点变化。
仍旧是那种温柔、漂亮、礼貌得近乎无害的笑。
像只是在说一句很奇怪却又带着点打趣意味的话。
可真正听的人,根本不可能把它当玩笑。
果然,南野秀一的神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这三个字比平时更低,也更直接。
他当然不会把这句话当成随口一说。
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随便开玩笑的人。更何况,她是笑着说出来的——而她越是笑着说,往往就越说明,里面藏着的那层真正意思并不轻。
星野樱却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海蓝色眼睛里有一点很柔软、也很安静的光。
“到时候就知道了。”她轻轻说。
没有解释。
也没有给他继续往下追问的入口。
像是她已经把某个决定藏在了心里,而在那一天真正到来之前,她一个字都不会提前透露。
这句话落下之后,车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只是刚才那种她有意把话题拉回Prism Show时的平静,而像空气里忽然多了一层很薄却很明显的张力。那张力没有被谁说破,却也已经清清楚楚地横在了两人之间。
南野秀一看着她,眉心皱得很轻,却一点都没放松。
“星野樱。”
他叫她的名字时,语气已经有了点压不住的认真。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了。
直得像一把很锋利的刀,已经快要把她刚刚努力维持好的平静切开。
可她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重新把目光移回前方,像真的完全没看见他此刻神情里的变化,也没听见那一句里藏着多少越来越明显的不安和在意。
她太清楚了。
只要自己现在再多说一个字,很多东西就会真的越过界。
而她还不能那样做。
所以最后,她只是很轻地笑了笑,像把所有真正的情绪都重新锁进最里面,只留下一层仍旧漂亮温柔的表面。
“你不是说会来看决赛吗?”她轻声说,“那就看到最后吧。”
这句话一落,连后面想问的话都像忽然失去了继续往下追的时机。
车子已经驶进她公寓所在的住宅区,路边的树影和高楼玻璃被夕阳染成柔和的金色。安静的街道和晚风一起,把刚才那种一点点绷紧的气氛衬得越发明显。
可星野樱却始终没有再看他。
她只是很安静地坐着,脸上带着那种几乎挑不出一点错的礼貌微笑,像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表情,都只是为了把自己稳稳放回最不会出问题的位置。
直到车子终于停在她公寓楼下。
星野樱几乎是在车停稳的第一时间,就低头解开了安全带。动作不急,却带着一种很明确的结束意味。
南野秀一还想说什么,可她已经先一步伸手去推车门。
“我到了。”她声音很轻,像只是很普通地通知他一声。
“星野樱。”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
可她还是没有回头。
她只是保持着那个温温柔柔的笑,轻轻道:“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她已经下了车。
夕阳余晖落在她身上,金色长发和裙摆都被风轻轻吹起,像一束从光里走出去的月色。她站在车门边,终于还是回过头,隔着半开的车门看了南野秀一一眼。
那一眼很安静。
也很温柔。
可也正因为太安静了,才让人更清楚地感觉到——她并没有打算继续解释,也没有理会他刚才所有的反应。
“决赛那天见吧。”她轻轻弯起眼睛。
然后,不等他再说什么,便已经转身往公寓入口走去。
步子不快,背影却比平时更显得安静一点。
像她已经把心里所有会让自己摇晃的东西都整理好,收了起来,然后很平静地走回了自己的世界里。
南野秀一坐在车里,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她一点一点走远,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寓门后,手指才慢慢收紧了一点。
他没有追下去。
不是不想,而是因为她刚才每一句温柔、每一句轻轻带过的话,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现在的她,不会再让他说下去了。
至少,在她口中那个“决赛之后”真正到来之前,不会。
想到这里,南野秀一垂下眼,胸口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为什么要在决赛之后让他忘记她?
这句话无论怎么想,都不像是随口一说。更像某种已经想好的决定,某种她明明在笑着,却让人怎么都没办法真正放心的安排。
而偏偏,他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
因为她已经用最温柔、最无懈可击的方式,把所有出口都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