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她不敢问出口的喜欢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电梯安安静静地一路往上，镜面里映出星野樱的身影。她坐在公园长椅上缓了好一会儿，那阵突然涌上来的轻咳和胸口发闷才终于慢慢压下去，可身体里那种被一点点掏空的疲惫感却没有真正消失。她一路都走得很慢，像是只要稍微快一点，胸口那片压着的酸和闷就会重新翻上来。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的一刻，屋子里立刻安静了。

没有说话声，没有电视声，也没有别人的脚步声。只有空调低低运转着，落地窗外远远传来一点城市夜晚的车流声，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很薄的水。

星野樱没有立刻去洗漱，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先把明天的衣服和资料整理好。

她只是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换下鞋，然后很慢很慢地走回房间。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金色长发散在肩头和背后，垂到腿边，像一束安静又沉默的月光。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留着一盏很淡的暖光。

她走到床边，像终于撑不住了一样，轻轻躺了下去。

柔软的被褥托住身体的那一瞬间，白天里一直压着没让自己真正去碰的疲惫和难过，才终于一点一点从身体更深处浮上来。她安静地躺着，没有闭眼，只是望着天花板上那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角落，海蓝色眼睛在昏黄里显得格外安静。

安静到近乎寂寞。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声音小得像说给自己听。

“……为什么不能多喜欢我一点呢。”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就更安静了。

没有人会回答她。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总是在舞台上笑得温柔明亮、像永远不会真正受伤的女王，会在深夜里躺在自己的床上，带着一点从来不敢拿到别人面前去说的寂寞，小小声地问出这样一句话。

她其实不是想要很多。

真的不是。

不是非要他立刻承认喜欢，不是非要他给她一个明确身份，也不是一定要从那些暧昧和温柔里逼出一个结果。她只是会在心里偷偷想——如果他可以再多偏向她一点点就好了，再多一点点在意，再多一点点不一样，再多一点点让她不至于总在“他是不是其实并没有那么特别地看待我”这种问题里来回摇摆的证明。

可偏偏这些，她一个字都不敢问。

因为一旦真的问出口，很多事就没办法再像现在这样，维持在一种温柔却危险的平衡里了。

她怕听见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也怕问完之后，连现在这样能安静待在他身边、能被他温柔看着的资格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星野樱轻轻咬住了唇。

那种酸涩感又一次从心口慢慢漫开，不重，却细细密密地磨着人。

她偏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是暗的，可她却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看着它——因为她在等，或者说，也许不是在等消息本身，而是在等某种能让她今晚这点落空和难过稍微被安抚一下的东西。

就在她看着手机发呆的时候，屏幕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她怔住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点开。

发件人是南野秀一。

只有很简短的一条消息：

【我这边结束了。你到家了吗？】

就这么一句。

没有解释太多，也没有多余的安慰。

可偏偏就是这短短几个字，让她原本安静得发闷的心口，忽然又轻轻动了一下。

因为他还是记得的。

记得自己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餐厅，记得她后来是一个人走的，也记得要在事情忙完之后问她一句“到家了吗”。

这种记得，明明很温柔。

可也正因为太温柔了，才让她心里那点本来已经快要压下去的委屈和喜欢，又一起慢慢浮了上来。

她低头看着屏幕，指尖停在输入框上很久。

明明心里有那么多想说的话。

想问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呢，为什么一边让她心动，一边又用最理智的话把他们之间重新拉回“合作关系”。想问他，今天记者会上的那些话是不是也有一点点不情愿，想问他，在说“正常人都会有的举动”时，有没有想起过她，会不会难过。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问。

因为她不敢。

她还是和以前每一次一样，把所有真正想说的东西都压回去，只留下最礼貌、最稳妥、最不会给谁添麻烦的那一层。

她低头，慢慢打出一句：

【嗯，我已经到家了。南野先生辛苦了。】

看起来很得体，也很温柔。

像什么情绪都没有，像她今天依旧只是那个合作场合里会笑着说“没关系”的fullmoon。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最后还是轻轻按下了发送。

发出去的一瞬间，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手机屏幕也慢慢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星野樱看着那一点映在黑屏上的自己，忽然轻轻咬住了唇，眼底原本一直被她压得很好的一点水光，也终于慢慢晃了出来。

她把手机轻轻放到胸前，抱在怀里，像抱住一个不敢真正触碰的梦。

然后，她小小声地笑了一下。

笑意很轻，也很苦涩。

“我真的……好羡慕啊。”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眼里的光已经一点点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