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得早晚倒无所谓,毕竟没人能挑滕岁柏的错处,但成霁不行,成霁要早早赶去。
成霁有段时间没见过成家人了,再来到个环境,他只觉得一阵压抑。谈笑声锐利刺耳,整个环境都叫人窒息。
过寿的长辈是成霁的伯父辈,年纪比成父大得多,人倒是精神,见成霁朝他问好,露出个和蔼表情:“小霁啊,怎么才来?”
成霁恭敬道:“伯父。”
对方表现得像个亲和的长辈:“都多久不见了,也不说回来看看。”
就好像他真的很宠爱成霁、这么多年的鄙夷或是漠视都不存在一样,成霁打起精神微笑应着,心中却一片寒意,这么久不见,成家人虚伪依旧。
伯父关照了几句,自然地把话题引导滕岁柏身上:“小滕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谁是他小滕。
见成霁不语,长辈语重心长:“滕家帮了我们这么多忙,你得懂事一点,别那么倔脾气。”
成霁垂下眼睫,面无表情:“我知道。”
毕竟对方是今天的主角,自然不能一直和成霁聊天,成霁看准时机告辞。走出去时,成霁明显察觉到不少视线,或是忌恨,或是不屑,成霁习以为常,照单全收。
他在成家一向独来独往,没有表情时又冷淡得唬人,人群自然让开,成霁没分出视线,随便找了个地方躲清闲。
这件事成霁已经很娴熟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少了不少,成霁垂眸看了看腕表,他的手机在助理手上,因此不能和谁联系,不知道滕岁柏什么时候来。
成霁微微垂下眼,随意思考起最近的业务打发时间。
反正每次都是这样过的。
远处传来些骚动,动静不小,成霁没理会,动静却还在继续,成霁皱起眉,心中盘算着换个地方,随便瞥了一眼过去,还没看清那边是什么人,对方的谈话先在混乱中准确无误地传入耳中:“太谢谢您了,滕先生。”
“可以认识一下吗?”
滕岁柏?
成霁眯了眯眼睛,人群正中的确实是滕岁柏,滕小少爷穿着一身正装,同面前人隔开一些距离,因为他侧对着成霁,成霁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成霁能看见对面人的表情——含着十分的感激的情谊。
被围在人群中,滕岁柏大概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毕竟滕岁柏一向心软又有礼貌,成霁冷眼瞧着,并没有动,看这架势,成家还想继续往滕岁柏身边塞人。
成霁这才注意到今天来的年轻人不少,一个个精心打扮过,平日里这种场合可没有这么多光鲜亮丽的年轻人。而滕岁柏面前的人更是——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个人也是个冷皮相的,但眉眼中要比成霁多些柔情,看着也要更柔软一点。
滕岁柏对谁都很有礼貌,这一点成霁在数次和他出行已经看出来了,滕小少爷身上毫无陋习,诚恳又炽热,他必然不会让人下不来台。
原本就令人厌恶的环境更加压抑,成霁不愿意移开视线,淡淡地瞧着滕岁柏有何举动,却见滕岁柏抬手挡在两人之间,似乎拒绝了句什么。
虽然滕岁柏拒绝,但对方并没有放弃,继续道:“不如我们先加个好友?”
周围不少人看着,成霁扫视一圈,男男女女的目光如有实质,当初不知道是和滕家联姻时可没看见他们这么热络。
滕岁柏的拒绝倒是在成霁意料之外,自己这位不知道什么亲戚有些破釜沉舟似的请求也在成霁意料之外,不过既然是面对滕岁柏,后者的态度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成霁目不转睛地盯着,不知道自己想看见什么。
这么多年滕岁柏都没什么花边新闻,成家第一次吃到螃蟹,想要更多是人之常情。
滕岁柏似有所感,转过头来,正对上成霁的视线,成霁一愣,莫名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无辜,像是只迷路的小狗。
成霁下意识想招手叫滕岁柏过来,胳膊微微抬起后又意识到这样不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动作,朝滕岁柏走过去:“怎么才来?”
滕岁柏立刻朝他过来,到了成霁面前解释道:“路上又耽搁了一会儿,等很久了吗?”
成霁这位联姻对象的加入让这场闹剧的观赏性更强,刚刚和滕岁柏要联系方式的年轻人也走过来,主动和成霁打招呼:“堂哥。”
成霁微微颔首,并没有想起对方是谁。
对方没想和成霁多叙旧,而是看向滕岁柏,那双眼有些期期艾艾,又保留着恰到好处的地步:“滕先生,那我们下次联系?”
滕岁柏侧过视线,干笑一声:“哈哈。”
成霁:“……”
“我不认识他。”滕岁柏压低声音,有些焦急似的,语速微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成霁,“他东西掉了,我帮他捡了一下。”
这种手段成霁也见过,滕岁柏看不出来这是引诱吗?应该不可能,成家人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可滕岁柏确实纯良。
滕岁柏像是想找他确认什么,成霁难得有些无能为力的愁绪,应道:“嗯。”
他想了想,在心中叹了口气,语气安抚:“我刚刚见你们在说话,这才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