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就算成霁再怎么掩饰，只要通了电话，外公外婆总能从他的语调里判断出他的状况。

只是判断出情况，有些事情不必开口……

不必和他们说。

成霁听着外婆和他讲述最近发生的事情，时不时应一声，明明是个松懈的场合，他却无端有些心急。

“我……”成霁轻声开口，“我要订婚了。”

外婆明显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成霁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片刻的沉默被拉长，成霁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提起来，焦灼地等待电话那头的回应。

“订婚啊。”外婆笑道，“这是好事啊。”

心脏仍旧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提起还是该放下，成霁发出声无意识的疑问的音调，外婆继续道：“挺好的，你一直是个挺有主意的，如果决定了要订婚，肯定也想好了。”

并不是，他和滕岁柏之前素不相识，被订婚捆绑在一起。

成霁没说话，外婆继续道：“有什么事和我们说……能有个伴也挺好的，省得总一个人。”

外公插嘴：“挺好的，我也觉得挺好的。”

“……”

成霁轻轻吐出口气，莫名觉得有些眼酸，外婆饶有兴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之前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是个……”

成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滕岁柏，一个很活泼很热情的小年轻，很有活力，乐意冒险，又有些乖，做饭不错，对他总是十足的诚意。

话堵在嗓间，所有的巧言都说不出口，成霁垂下眼：“比我小几岁。”

“哦，小啊。”外婆语调带笑，轻松温和，“所以才藏着，你真是跟你妈妈一个样子，当初她也是藏了半天才告诉我。”

“啊……”想起成父，成霁下意识皱眉，又补充了一句，“他是……嗯，男的。”

“呀。”外婆轻轻叹了一声，“那你也不能欺负弟弟。”

成霁笑了一声。

他怎么能欺负滕岁柏。

可是比起滕岁柏，他对小年轻确实不算好。

笑容不上不下，成霁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似乎很多情绪交杂在一起，乱糟糟的扰得他不得安宁。

想了又想，成霁只好开口：“有机会，我带……我介绍他给你们。”

“好啊。”外婆应道，“肯定是个好孩子。”

两位老人一定会喜欢滕岁柏的。

即使成霁觉得就算介绍也不过是给外公外婆看看滕岁柏的照片，再讲述几句。

他和滕岁柏仍旧是之前的状态，每天聊聊天，时不时一起吃饭，关系也算和谐，但不知为何，成霁总有些不太安稳的直觉，似乎想要什么更快一点，更多一点。

外公插嘴道：“有机会带回来看看。”

“去。”外婆赶他，“咱们小成心里有数。”

赶走了外公，外婆又安慰道：“不着急，订婚也不着急，先稳定稳定也行，别太累到，最近有没有休息好？”

外婆主动转移了话题，成霁不需要再继续叙述滕岁柏，可能是晚上气氛太好，他又想起前几天滕岁柏煮的粥，强行补充了一句：“我们还好，如果有机会的话……”

如果有机会的话，又能怎么样呢，他又不能把滕小少爷拐回那个小地方。

成家恨不得扒在滕家身上，从滕岁柏身上拿了不知多少好处。

心口有些堵着似的难受，成霁蹙了蹙眉，却难以压下情绪。

手机响了一声，成霁低头瞧了一眼，发消息是手绘小猫，他微微抬起眼，滕岁柏说可以，但是他晚上要买东西。

往上看看聊天记录，是他在晚上问滕岁柏后天要不要出来吃饭，滕岁柏那个时候大概在忙，现在才回复。

心里还是压抑着难受，成霁看着滕岁柏的消息，勉强牵动肌肉勾了勾唇角。

滕岁柏：“到时候我去接你吗？几点呀几点呀。”

滕岁柏：“我还没去过那里哎。”

滕岁柏：【动画表情】

明媚又热络的言语，成霁几乎能想象到滕岁柏的语气。

他从未奢求过有个类似滕岁柏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