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好踏进家门,“啪”地一下开了灯,顿时亮如白昼。
陈锡昭跟着走进来,四下扫了一眼。
空间不大,不过两个人住这样一套公寓,还算绰绰有余。
房间很整洁,东西都摆放得规规矩矩的。
边好乐呵呵地搂着小北脖子炫耀:“这儿还有这儿,全都是我们家小北收拾的,臭小子扫地洗衣叠被样样行,半点用不着人操心!”
说这话时一脸毫不掩饰自卖自夸的得意,下巴差点就快扬天上去了。
家里没茶叶,边好只好给陈锡昭倒了杯凉白开,请他老人家凑合着先润润嗓,径自进了卧室。
过会儿再出来时,已经换好了居家的衣服,身上还系着一件淡黄色的围裙。
那围裙上面画着只卡通熊,怂头日脑的,一看就是便宜货。
陈美纱瞧见了,噗地一下笑出声,拍着手高呼:“大笨熊。”
边好挠挠头说:“超市做活动时抽中的,我觉着还挺招人稀罕啊。”
说着学那笨熊的样子扮了个鬼脸,把小丫头逗得咯咯直笑,扭头跟陈锡昭说:“二叔二叔,你快看她,逗死我啦!”
陈锡昭悠悠瞥来一眼,给出评价:“挺可爱的。”
顿了顿,又不动声色补充道:“我说那只熊。”
被对方匪夷所思的反应吓得后脊一凉,边好赶紧一闪身钻进了厨房。
像往常一样,边小北搬来个小凳子,坐在阳台上帮边好摘菜。
像陈美莎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丫头,自小在家里娇养惯了,哪里见过这些,一时觉得又是新奇又是有趣,也非要跟着帮忙。
边小北嫌弃她笨手笨脚,说:“你去客厅看动画片好了,别来这儿捣乱。”
陈美莎垂着头,小嘴一扁,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边小北叹了口气,只好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她。
两个孩子头顶着头凑在一块,忙得不亦乐乎。
陈锡昭姿态端正地靠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报纸。
他向来定力卓绝,无论在多嘈杂的环境里都能保持专注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会儿却无端有些心不在焉。
这个位置,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厨房里那个人影,嘴里哼着小曲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
这场景如此熟悉,依稀就跟陈锡昭记忆里很多年前的某个人重叠了。
那时候他也谈爱谈感情,也肖想过两个人一辈子,甚至于后来也那样激烈而痛楚地恨过。
可毕竟都已经是过去了。
磨了这么多年,早就热血成冰,心如止水。他也已经从陈家二少,成了现在的鸿盛当家人。
陈锡昭曾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像当初那样的悸动了。
可是生命中来来回回那么多人,分分秒秒里那么多的意外,谁又能说得准一定?
厨房里的人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北,桌上酱油给我递来。”
陈锡昭回过神来,扭头瞥了眼,边小北还在跟阳台上板着脸跟美莎说话,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他略一思忖,站起来走到桌前,拿着酱油瓶进了厨房。
边好这会儿正在和柴米盐油专心致志地作战斗,听见脚步来到身后,也没仔细察觉跟平时有什么异样,伸手接过酱油,头也没回就来了句:“谢谢嘞儿子。”
不冷不热的男声忽然从后面传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边好腿一哆嗦,转头一看,眼睛都瞪直了,立刻讪笑着说:“呵呵实在对不住啊陈少,我还以为是小北呢。”
陈锡昭也没多计较,一言不发地挽起袖子,走到菜板前,指着上面洗好的几根黄瓜问:“这些是需要切的?”
边好赶紧说:“放着我来,你回客厅里坐着吧,这里油烟大容易呛着。”
陈锡昭淡淡道:“两个人效率更快些,小北和美莎还有作业要写。”说着已经动起手来,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
边好在一旁提心吊胆地时不时偷瞄两眼,生怕万一出点儿见血的小意外,自己难逃其咎。
在她的想法里,像陈锡昭这样出身高门大户的有钱少爷,想吃什么都有人端上来,就差喂到嘴里,平日里自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哪知道居然错得离谱,全然小觑了对方的本事——
陈锡昭切菜的手法娴熟老练,经由那双指节修长的手切出来的形状均匀美观,几乎让她跌破眼镜。
边好目瞪口呆地瞧了一会儿,由衷赞叹道:“看不出陈少下厨也是一把好手。”
这种明显拍马屁的话,陈锡昭听得不会少,可经由边好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子真诚劲儿。
陈锡昭说:“我在国外留学过几年,吃腻了西餐,都是自己动手做。”
他没抬头,却像想起什么一般,嘴角多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有了陈锡昭这个强劲的外援,自然事半功倍。
半个钟头后,边好端上来最后一个菜,跟着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