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无耻!”苏雨棠恼得蹦出这一句。
男人下颌抵在她眉心,气息同样不稳。
缓了缓,声音才落下来,沉沉的,透着明显的不悦。
“听说棠棠答应为我说亲?”沈酌气极反笑,“你想将我推给谁?”
苏雨棠呼吸一滞,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她别开脸,有些不自在:“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如今做了官,理应听大娘的话,娶个官宦千金。”
“若我说,我舍不下你,这一辈子都不打算放开你呢?你将我推给旁人,想自己做我的外室么?”沈酌俯首,在她耳边说出让人惊心动魄的话。
苏雨棠很清楚,以他将来的地位,完全有能力说到做到。
她虽答应了沈大娘,但也不能害人。
“我不替你说亲了,成么?”苏雨棠深吸一口气,抬眸望他,“与你分开,我是为了你好,你这般聪睿,该明白的。或许,你只是不甘心,觉得被我利用了?那要我如何做,你才肯两清?这次,我都依你。”
不甘心么,自然有,但只是一小部分因素,沈酌很清楚自己的心思。
本该反驳,告诉她,他是爱极了她,只爱她,才无法放手。
他知道她是为他好,可他想要的人生,不止是高官厚禄,还有佳人在侧!
可心悦她的话,从前说过数次,她根本不为所动。
想到她昔日的铁石心肠,沈酌生出几分热切的卑劣心思,顺着她的话道:“没错,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我将心都掏给了你,你却潇潇洒洒,说分开便分开?”
“棠棠,我现在只想征服你一个,除非我乏腻了,不想要了,才许你离开我。”
他霸道的语气,鼓槌一般敲在苏雨棠心口,令她心房震颤不已。
“沈酌,你无耻。”这一回,她是发自肺腑骂他。
权势熏人,他变了,不再是昔日那个端方清正、知恩图报的沈郎君。
记得当初,他说起他生父时,信誓旦旦说他不会肖其父。
如今看来,还真是虎父无犬子。
听到床板的吱丫声,她只觉荒唐。
她从未想过,分开以后,他们还会这般亲密。
理智是抗拒的,可他太了解她,身体的迎合根本不受她掌控。
像是被日光炙烤到干涸开裂的池塘,一朝注水,舒爽顺着裂纹经络,迅速向四肢百骸流窜,浸没她的理智。
他亲手替她擦洗,擦到某处时,他动作极轻。
想到什么,他嗓音低哑道:“放心,我服了避子药。”
怜惜她生产之苦,不想她再怀上,且他知道,眼下的她定然也不想,若不说清楚,怕她回头自己吃避子药,恐会伤身。
闻言,苏雨棠湿润的睫羽颤了颤。
原来他来时便想好了,将她摆在不清不楚的位置。
外室么?
被他细致照顾着,她的身体并不排斥,甚至体会到久违的愉悦。
堂堂翰林院侍讲学士,白日里讲着正经学问,夜里做她的外室,服侍她,也不错。
她还年轻,不可能一直素着,且没打算再成亲。
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他,愿不愿正经娶妻生子,与她何干?她有不是他娘,哪管得了这么多?
再说,梦里,他当上宰相也未成亲,不能算是她耽误了他。
梳理清楚,苏雨棠心思通透许多。
被他抱到窗边赏月时,她竟也感受到几分昔日的甜蜜。
虽是假象,滋味总是相似的,她不在意。
回到闺房,已过子时。
玉簪迟疑问:“小姐,您与他……”
“他呀,你只当是我新养的外室好了。”苏雨棠弯唇应。
“棠棠,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帮大娘打听打听,这方绢帕是哪家姑娘的?”沈大娘递来一方绢帕给她瞧。
雪青色,绣桃花,苏雨棠一眼便认出,那是她的帕子。
沈酌金榜题名那日,从她手里强夺了去,揣在怀里带走的。
她按捺着心虚,不慌不忙问:“这帕子是哪里得来的?”
“我也不知。”沈大娘摇摇头,又是欢喜又是发愁。
喜的是,终于知道儿子身体没毛病,确实喜欢女子。
愁的是,儿子不肯成亲,这女子身份多半不方便娶回家,儿子绝不可能告诉她。
万一喜欢的是有夫之妇,儿子这辈子就完了,她岂能放任不管?
“我是替阿酌收拾床铺时,在他枕下发现的,一瞧便是女子之物。”沈大娘面色焦急,“也不知对方是什么人,阿酌又不肯说亲,八成是被那人迷上了,棠棠务必帮大娘这个忙啊。”
“好。”苏雨棠轻应,将帕子收回来。
下值后,回到房间更衣,沈酌一眼便见床褥都换上新的,暗叫不好。
掀开枕头,果然不见了绢帕踪影。
“母亲,那帕子呢?”沈酌沉声问。
沈大娘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娘丢了。”
话音刚落,便见儿子转身去翻渣斗。
“你这是做什么?!”沈大娘赶紧拉住他,恨铁不成钢,“她究竟是什么人?就这么让你喜欢?既然喜欢,为何不让娘去求娶?”
看来没丢,沈酌放下心来,怒气也消了大半。
“儿子尚未赢得佳人芳心,如何贸然求娶?”沈酌伸手,“请母亲把帕子还给儿子,往后若无旁的事,还请不要进儿的房间,更别动儿的私物。”
沈大娘愣了愣,她也知道儿子大了,要避嫌,可儿子近来忙,她才忍不住动手收拾的。
若不收拾,哪会发现这个?
儿子少有这般郑重的时候,看来很在意那位女子。
听起来,是她想岔了,对方身份应当没什么问题,只是她的木头儿子未能打动人家。
如此看来,帕子应当不是对方送的,竟是儿子私藏的。
沈大娘为儿子感到心酸,又因窥到年轻人的秘密,有些不自在,儿子会觉得没面子吧?
想了想,沈大娘如实道:“我,我把那帕子拿给棠棠了,我以为那女子身份不体面,会耽误你的仕途,想让她私下帮我查查究竟是谁。”
“阿酌,是娘的错,我明日便去找棠棠要回来。”沈大娘别因此在苏家坏了儿子的名声。
竟是给了棠棠?
沈酌一愣,莞尔,无奈地轻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