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实在很难以想象。”向颜之对柳陌长道：“反正如果是我，我不会会狠心到出卖自己的孩子。”

就像向颜之在知道自己并非向家人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被丢弃了。

“所以说啊。”柳陌长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却没有笑意，“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向颜之问：“你刚才和我说师傅什么时候会回来？”

柳陌长这回是真露出了笑：“等她找到我吧，荣亲王的那处监狱，估计现在已经乱了，你师傅不会想到我会自投罗网，估计已经在除了公主府布下天罗地网了。”

“你挺讨厌师傅的，为什么？”

“那还用说，你猜三年前我为什么要离开你，还不是她逼我的，说我的心思这么野，你天天和我在一起，我肯定会带坏你，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可不像你，天天呆在府里就觉得心满意足了，肯定还是想出去闯一闯。”

“所以你就偷了我的钱，出去闯一闯了？”

向颜之这句话，调侃的语气比较多，和柳陌长相处了这一个晚上，让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了。

就如同许多渐行渐远的好友，其实最初需要的也不过是一句解释。

柳陌长扶着额头，骂了自己一句，“我那个时候简直是蠢的可怜，之前不是黄明昏走了，你差点难过死，你师傅乐意我快点走，但却不想让你伤心，只好叫我去把你钱偷了，这样你就没那么难过了，只会是觉得自己识人不清。”

“就，这样？”向颜之没想到让自己耿耿于怀如此久的东西，竟然只是出于这个原因。

“对啊。”柳陌长点了点头，“你不就是最喜欢钱吗。”

向颜之无话可说。

“说真的，我也是很搞不懂你师傅。”柳陌长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我能看得出她喜爱你胜过她的任何一个弟子，不，准确来说，是剩过她身边任何一个人，可是………”

“可是什么？”

“她好像总是在竭力避免你了解到一些事，就好像，你只要乖乖地待在她身边，做被她圈养的小鸡仔就好了，她就是………”柳陌长组织了一会儿语言，伸出两只长手臂，扑腾了两下。

“可哪有这样下去一辈子的，不过我好像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觉得她有人性的吧。”

直到两人重新回到那间密室，向颜之脑中还回荡着柳陌长刚才和她说的话。

两人没有再交谈，向颜之专心致志地做着手里的东西。她把速度提起来了，因为想在天亮时，再去一次荣亲王府。

柳陌长在旁边坐着，向颜之让他直接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息，柳陌长虚情假意的拒绝了，并拿了整个屋子里用料最好的软垫，带进了密室，说要与向颜之同甘共苦，结果没多久，趴在软垫上睡着了，再过会儿，忽然“咚”的一声，头离了垫子，磕地上了，给向颜之吓一跳。

但只是撇了一眼，头磕出的声音虽大，但没见血，那还好，向颜之移开眼神，继续做手上的事。

密室里的蜡烛用掉好几根，柳陌长从趴着睡变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那张户籍贴变得越来越逼真。

突然，柳陌长一激灵，从地上蹦起来，抹了把脸，窜到向颜之旁边，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做好了吗？”

向颜之手里的笔没停，回他：“你再来上一觉，就差不多了。”

柳陌长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他问向颜之，“现在是几点了？”

向颜之看了一眼倒在旁边已经烧光的蜡烛，“卯时了。”

柳陌长弯下腰，讨好地笑了笑，“辛苦辛苦。”

“免了，多给我点钱比较实在。”

向颜之把仿造好的印章拿远了，朝上面吹了口气，上头的碎屑飞走，看见了里面精巧的轮廓。

柳陌长眼巴巴地等着她盖章，但还不忘问，“向颜之，你不是说起码得一天一夜吗，这才一夜，怎么就做好了？”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向颜之伸手捂着唇，打了个哈欠，“这德清府估计没什么财政预算，章都简陋得不行，几乎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这里的老百姓倒是还都过得挺不错的。”

向颜之将那章放在了特调的印泥上，压了两下，拿起旁边空白的宣纸，在上面连续盖了好多个章，直到章上面的印泥逐渐褪色，向颜之才盖在给柳陌长的那张户籍上。

盖完，向颜之把章放在一旁，伸手拿起那张户籍书。

等了片刻，确定纸上的印泥都干了后，向颜之把东西递给柳陌长，“作旧会吧，剩下的自己弄。”

柳陌长连忙说会，结果东西，小心的放进了胸前的衣服夹层。

柳陌长：“那我就先走了，你要休息吗？”

向颜之摆了摆手，“先不，我得再去一趟荣亲王，找我师傅。”

向颜之很干脆：“你走吧，有缘再会。”

听见向颜之的话，柳陌长似真似假地抱怨道：“真狠心，都不留我的吗。好吧，那我下次再找你玩吧，走了啊。”

向颜之正在收拾着桌上的残局，闻言忽然抬起头，“对了。”

“嗯？”柳陌长回头。

向颜之的喉咙干着，她的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像你打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