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向颜之忍无可忍，抬手将药瓶扔给他。

柳陌长伸手接住，不动声色地偷偷勾了勾唇，抬腿走了进去，他还没开始打量房间的布局和其它。

向颜之就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快一点，上完药快点走，待会儿师傅回来了，你就等死吧。”

哪想听见这句话的柳陌长却顿住了，他神色不明地看了向颜之一眼，是对着向颜之说的，可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早就见过我了。”

向颜之自然是没听见，“要上药快点上，上完你就走，看你这幅样子，这几年估计混得也不大好，我大恩大德原谅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柳陌长眨眨眼，一动不动。

“你还在等什么？”

“我换药，你不出去吗？”

这句神经兮兮的质问让向颜之简直想再给柳陌长一拳。

“谁稀罕看你。”向颜之并不买账，柳陌长顶多脱个上衣，又不是□□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人家会害羞。”柳陌长和多年前一个样子，还是这样吊儿郎当。

向颜之差点把晚饭吐出来，当即推出去，顺道还帮柳陌长把门关上了，让他能在房间内安心上药。

向颜之站在门外，脑子没闲着，她思索着多少年没见柳陌长了，说来也并不长，就三年而已，三年没见柳陌长居然长得那么高，不知道自己长没长，又想到黄明昏，黄明昏当年也是不告而别，不过和柳陌长的区别就是，人家走的时候没偷向自己的钱，而且过了两个月就回来和自己说对不起了。

什么时候会和宋言再遇见。

向颜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手动阻断了脑袋中的思绪。屋内迟迟没有动静，向颜之隐隐觉得不对，朝里面喊了一声，却无人回应，里面又传来“扑通”一身汗，她神色一凛，抬脚踹开门。

却没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柳陌长。

“我在这。”地上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向颜之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柳陌长咬着牙，半瘫在地上，手上还拿着个药罐子，周围是药粉撒了一地。

“命重要还是脸重要？”向颜之简直无语，她看着柳陌长腹部和胸口的刀伤，深深的，好几道，血肉模糊，但好在都新鲜着，还未流脓。

她伸出手要将柳陌长扶起来，柳陌长却不不肯起。

“你不起来，那你倒是把我放开啊。”手臂被柳陌长抓住，向颜之不敢太用力地抽回来，怕直接把柳陌长这个病患给弄散架了。

“向颜之，我之前那一回，给你送的东西，你收到了吗？”柳陌长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她，巴巴的。

柳陌长指的是他不告而别不久后，在夜里偷摸给向颜之塞的一箱子首饰，向颜之主观认为那是柳陌长良心发现后给自己的补偿，可向颜之虽爱财如命，爱的却是自己的财，别人的财，和她有什么关系，她通常不屑一顾，换种说法，柳陌长的补偿方式，她并不接受。

“我不收，扔了。”向颜之陈述事实。

“那你打开看了吗？”

“不是我的东西，随便打开不好吧。”

这句话好像让柳陌长挺难过的，他说了句“哦。”然后放开向颜之的手，自己爬起来了。

向颜之仿佛生怕又被他拉住，往后退了几步，与柳陌长拉远了距离，才问：“你在外面惹祸了？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给姜平看到他得开心死。”

柳陌长注意到向颜之后退的动作，耷拉着头，随手将药粉往自己的伤口撒。

向颜之看见他涂药的方式，皱了皱眉，“你倒是对准了再涂啊！我的药挺贵的。”

柳陌长哼了一身，破罐子破摔的气她，“哗”的一下，将那药粉全倒在了腰腹上。

向颜之见状，叹了口气，“你待会儿快走吧，我觉得师傅今晚可能会来一趟我的院子。”其实就算待会儿燕南不来，向颜之也打定主意要去找她一趟。

柳陌长听见向颜之这么说，抬起眼看她，语气中满是抱怨：“向颜之，你只对我一个人这么狠心。”

“别没事找事，我都说过我原谅你了，之前那些事情一笔勾销，只是让你别有事没事来师傅面前晃。”向颜之被柳陌长埋怨的话弄得很不得劲，“当年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算是你师姐，好歹把你恨到现在，师傅可是养你又教你，看见你现在这样，估计得伤心好一阵，你有点良心好吗。”

柳陌长把瓶子撂到桌上，吐出一口气，良久，抬起头对向颜之道：“你张嘴闭嘴都是师傅师傅，如果我告诉你三年前就是她赶我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