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掉不偏不倚飘到鞋子上的落叶,在往前走着。
看到这几乎一致的高楼层,一时忘了,董冠家是哪一幢。
再退回来,总觉得小径都变了样子,绿植都长得和记忆力的不一样。
不是董冠带她走的那条小径,抬头看着那些亮着的窗户。
他家现在是到十一点半都会亮着灯,等他们回家。
梁闰找了几圈,实在是凭记忆都找不到了,才摁开手机,给董冠打电话。
“喂……”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听他那边的动静,应该是还在路上。
听着急促的喇叭,是他那个路段堵了车。
他工作的酒店周边,都是爆火,人山人海的旅游景点。
这国庆结束了,还在堵车。
董冠摁了免提,听她那边风声飒飒,没有人声。
“还在外面?”
“我……”
梁闰提着包,踱了两步,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到?”
听她笑声牵强,董冠手肘抵在车窗上。
看着这条堵了二十几分钟的路,眉心轻跳。
“迷路了吗?”
“也不是。”
梁闰往身旁瞧了瞧,黑漆漆的,冷风刮过,搓了搓手臂,说了实话。
“就一打岔,走错道了。”
“知道了,你发定位我看看。”
董冠看她挂断电话,发来一个定位。
看她在18和19幢之间,滑出去给家里人发信息。
梁闰给他发完定位,见他回复「你在那等着」。
在那踱步等了有点久,一看时间才过去三分钟过去。
无意间抬头看到被路灯照映的灰蒙的天空,很轻地叹息一声。
视频来电的铃声响了几声,梁闰瞧着来电显示是董梨。
有些意外,还是小心地接了,看到对面董梨站在路灯下,身后是灰蒙的夜景。
“大嫂。”
董梨的声音,同时在手机里和不远处响起,带有一些回音。
梁闰捏紧手机,闷了许久的心舒缓下来,抬脚向董梨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到董彦也在,跟他打招呼。
就跟在董梨的身旁,看她把手机递还回去,扭头过来讲话。
“我哥还堵在路上呢。”
她说着,看了手机,显示着22:15,“不过也快了。”
“是、是嘛?”
梁闰观察着周围,看着有些她之前走过的路,都是往反方向的。
是她一开始就走错了,车也停错了,停到D区。
“嗯,他同事临时有事,让他顶班。”
董梨没注意到梁闰的情绪,一路说了很多。
董彦走在最前头,步子的速度适中,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看着活泼开朗的女儿和安静的儿媳,唇角浮现出和蔼的弧度。
回到家里,梁闰就接到了车董冠的电话,进到房间,进去两秒。
忽地退后一步,对于自己对房间的灯是开着的这件事。
有些意外,平常和董冠一起进进出出,没有想到这些最小的事情。
“在想什么?”
听筒那边传来董冠的声音。
梁闰忙收回思绪,关上门,去衣柜里拿衣服,边拿片装卸妆巾卸妆,“没想什么,在卸妆。”
“你呢?”梁闰站在镜子前面,愣了一下,问出口,“什么时候到家?”
没有你在,我很不习惯。
这是她的心里话,没能说出口。
“还有…”董冠看着路况,估算了时间。“十多分钟吧,就到家了。”
“做夜宵来不及了,我给你带点回去。”
董冠声音在手机里陆续传来。
梁闰开着水龙头,听得不是很清楚,把妆面用卸妆油洗干净后,擦净手上的水渍,拿起手机。
“你刚刚说什么了,水声大,我没听见。”
董冠停顿了几秒,笑着说,重复先前说的话,很有耐心。
“不去接你,我还不习惯。”
清爽沉稳的小声从听筒里传来,梁闰指尖抠着手机壳,听到和心里相同的想法。
她抓紧手机,唇角扯出一个很不敢去相信的笑容。
“是吗?”
“是的。”
董冠承认。
结婚到现在,十几天了。
就两次没有同一辆车,在车里说这说那。
即便说的都是日常里最常见的小事和八卦,温馨和心静。
很喜欢这样平淡,踏实的日子。
董冠回来,看到爸妈还在客厅里,电视的音量调低。
他们在处理手工订单,沙发上摆着两套刚代织好的毯子,叠起来了。
没看到里面的花样,看着靓丽的渐变配色,成品不会差。
在外面聊了两句,听到卧室里发出反锁的声音,门开了一条小缝隙。
他提着买好的宵夜过去。
都洗漱好躺床上的梁闰闻到食物的味道,脑袋探出来问,“买了什么?”
“杏仁粥,炸鱼片,咸蛋黄蒸饺。”
董冠看她闷闷的,情绪不是很高。
“心情不好?”
“没有。”
梁闰把头发挽起,看他还站在床边,仰着脑袋看他。
“嗯?你还站着?洗澡了一起吃。”
“你先吃。”
董冠在解扣子,动作慢吞吞的,注视着她现在的神情。
“确定、只是工作上的事?”
“确定啊!”
梁闰在小桌子上,打开包装盒。
杏仁粥醇厚的香味,透明的饺皮内是金黄的咸蛋黄,香脆的炸鱼片,酸梅粉诱人的味道。
董冠不拆穿她的嘴硬,打开平板,找她上次没有看完的电视剧,放在支架上。
“你先吃着,我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