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接你」
梁闰没多想,回复一个「好」。
就开始去忙。
这一忙,连着做了几个素甲,半贴甲片,简单的跳色。
因着下大雨和她生理期,开车不便。
董冠来卡琳美甲店等她下班。
在温暖的灯光下,她穿着V领纯白短袖,围着浅咖色的围裙遮挡打磨甲片的灰尘。
能清晰地看见她脖颈间微微晃动的项链,垂落下来的黑发,静静地听着她问顾客。
喜欢什么颜色,要做什么款式的美甲,喜欢什么样式的甲型。
声音温温柔柔,笑容治愈。
外面的雨声噼里啪啦的,被风吹斜。
一些雨水砸在透明的玻璃门上,水痕错乱。
连带着霓虹灯也都是歪歪扭扭的斑影。
他手中捏着学徒递来的一次性杯子,轻轻晃动着里面温热的水。
也在注视着为顾客做美甲的梁闰。
来了许久,她都没有抬头,专心地给顾客做美甲。
他也没有出声叨扰到她,怕她分心。
内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等顾客从座位上坐起。
她才松懈紧绷的身体,抬手捶打酸涩的肩膀时,目光不偏不倚瞧过来。
梁闰意外,急忙起身,才走两步,赶紧停下脚步。
热流如洪水奔腾浸透……
还有预约的顾客等着,匆匆奔向卫生间,匆忙地坐回工位。
只是这一次,偶尔会抬眸去看他,看他指腹摩挲着一次性杯子,微懒地靠着沙发靠背。
雨,似乎没有要停歇的时刻。
八点半多了,还在淅淅索索。
穿上外套走出卡琳美记,梁闰默默地挨近董冠。
他撑着伞,手里提着包,看她闷闷地不讲话,主动问起。
“除了生理期疼,不舒服,今天还怎么了?”
梁闰步子迟缓地停下,仰头看他,路灯光线被伞檐遮住大部分,不太能看清他的面容。
“是…意外,你来了,我都没察觉到。”
梁闰累了,颈椎有些酸胀。
“我来的时候,有四五个人等着,你们都在忙。”董冠回忆初到的场景。
“有几个顾客还挺刁钻,光是一个指甲就卸了重做三次。”
车子停在前面的露天停车场。
梁闰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下系着安全带,手指又不太安心地揪着,侧眸去看董冠。
董冠驶离露天停车场,问:“晚饭,想吃什么?”
梁闰懒懒地向后靠着,车窗的水痕,聚集的雨珠一遍又一遍滑落。
“……回家里吃。”
她思考了一下,想不到有特别想要吃的,音色懒懒的。
“随便做点就行。”
说完,微微侧头看向主驾,静默地看注视着他。
董冠回头,撞上她炽热的眼眸,浅浅笑着,看她眼神不太对。
梁闰应该是受到了一点影响,余子文说的那个男生。
在老凡茶档见过。
就在昨天,和董冠挽着手出来那会。
那个人就和出轨的女生手牵手从他们身后走过,笑容甜美地走向另一辆车。
“你今天,状态不对。”董冠看出来了,车速放慢,在等红绿灯时,急忙问她,“顾客为难你了?”
“没有。”梁闰有些有气无力,往后挪了挪,搓着外套底下还有些发凉的手臂。
“昨晚,我们从老凡茶档出来,在我们后面那对恩爱的情侣,是婚外恋。”
要不是余子文说起,梁闰都以为,那是恩爱夫妻。
没想到,这样恩爱的关系会是婚外恋。
董冠听后,明白了,“你害怕。”
“嗯。”梁闰轻声应了。
视线偏向窗外,雨势大了,雨点子砸在玻璃上,闷闷的声响。
氛围有些凝滞,只剩下车玻璃上砸落的雨滴,和闷闷平缓的呼吸。
董冠在下一个红灯处,取出手机,快速地给她转了钱,给她定心丸,“我很在乎你,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梁闰困倦地眨着眼睛,歪着脑袋看他,点了下颌,“好。”
回到家里换鞋的时候,梁闰肘间还搭着外套,微微偏头看着那双陌生的细高跟鞋。
想到董冠曾说起,董亚今天和确认关系一个月的女友领了证。
董亚的房间闭着,客厅厨房阳台都没有人。
她紧张地按着心口,看向在换鞋的董冠,折回去抓着他的手臂。
张亭和董彦在客厅里,在那追电视剧。
董冠低声说:“没事,放轻松,你是大嫂。”
梁闰蹙眉,头一次正视这个身份,“大嫂?”
她晃晃脑袋,顿觉这个身份压力感就上来了。
董冠牵着她的手,先进了卧室,给她备好洗漱所需的睡衣和卫生棉,看她站在床尾,低头刷着手机,微微侧眸看去。
他拿着浴巾走过去,挨近她,“在看什么?”
“在看马海毛毛线,外婆的毛线快用完了,我给她再买些。”
梁闰挑好颜色加入购物车里,偏头看身边站着的人,看他视线不在马海毛毛线上。
而是往上多看了几眼,那是近期加入购物车里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