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闰眨了眼眸,听到董冠低低地叹息一声没敢接话,神经绷紧看他。
“你别紧张。”董冠握着她细瘦的腕骨,柔声宽慰,“也别害怕。”
梁闰真的是提着一颗心,慢慢掰开手上的橙子,递了一瓣到他唇边,“这人也太虚伪。”
董冠轻轻咬下橙子,酸甜适中,看她面上泛着愤怒,唇角微弯,“不管他,再有信息进来,一律无视,他不真心,也不实在,真要有眼缘,不会拖这么久。”
“嗯嗯。”梁闰捧着掰好的橙子没吃,一直被注视着,心里多少有些慌乱,偏眸间,看到玻璃窗上贴着醒目的喜字。
阳光正好,明媚的光线照射进来,两人的影子照得斜长。
董冠伸手,拿走她手心里的橙子,“这橙子,是昨天去接你的时候,珩哥给的心想事橙。”
“嗯。”梁闰点头,看他没再持续先前的问题,也把手机还回来,手心里的橙子瓣就这么一点一点给解决完。
看着手心里没了橙子,梁闰轻眨了眼眸,指尖捏着手机,塞回口袋中,去卫生间洗手,搓着掌心里绵密的泡沫。
关掉水龙头时,小腹覆盖住一双手,抬眸望向镜子里,董冠懒懒地靠在肩膀上,她抿唇,垂眸看着他交叠在腹部的手。
董冠圈着她的腰腹,下巴轻抵着她的肩膀,声线很低,“在想什么?”
梁闰收起眼里的愁郁,微微摇头,“没想什么。”
她小幅度地转身,面向他,小声说,“你、你有点黏人。”
“嗯。”董冠回应,承认了,“我也觉得我黏人,会不会烦我黏着你?”
“不会。”梁闰望向他的喉结,壮着胆子,踮脚亲他面颊,“我…也和你差不多,有点黏人。”
董冠看她踮脚,手掌托着她的腰肢,感触着面颊上不轻不重的轻吻,“你好像,不会主动问我,我之前发生的事情。是不在乎我吗?”
“不是不在乎,都是痛苦的事,不敢问。”
从婚礼前夕的两次聚餐,知道董家的事情。
那几年疫/情,大家日子都不富裕,能在困境中活下来,已属幸运。
张亭在鬼门关走了几遭,丈夫坚持治疗,儿女陪伴左右。
董冠俯视着她的手指,在圆领领口处绕着圈圈,看了好一会儿。
“买下这里的时候,我们还住在锦云小区,那里设施破旧,电梯也有隐患,为了安全,只能走楼梯,那次回家很晚了,走到九楼的时候,正碰上日出,我在黑暗里走了半个小时,看到楼道缝隙里,有耀眼的橘红光亮,驱散我身上的阴暗。那是我第一次重视,这是我新的开始,也是家里重新生活的开始。”
梁闰惊愕地看他,还没要说出安慰的话,就听他继续说。
“锦云小区是两居室,我和董亚挤在客厅,家里的债还完后,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看一会儿的晨光,至少痛苦的一天减退,新的一天开始。”
董冠轻触着梁闰的额头,“董梨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要真遇上,我得躲你远点。身负巨额债款,酒店、店里、家里、医院四个地方来回跑,没有时间陪伴你。”
梁闰心口堵着,绕着他领口的手指被他握住,“这么大点的地方,愣是没有碰见,说明之前没缘分,是最近才开始有缘分的。”
“嗯。”董冠信了正缘会在恰好的时间出现。
董冠揉着她的手指,“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出去。”
董梨在沙发上窝着睡了会儿,醒来看见哥嫂不在,追的剧都播到十五集去了,拿着遥控器往回调。
调到原本看得剧集时,见到哥嫂一起出来 ,在家里都牵着手,有点甜腻。
甜腻是得该有,这个家以往承载的痛苦太多,得速速驱散。
董梨等梁闰坐好,托着腮,温柔地看她。
梁闰回望她,看她醒了,还有点困倦的倦意,面颊上有刚睡醒的绯红。
“嫂子,你都不喜欢吃什么菜啊?”
董梨捧着保温杯,费劲地拧开盖子。
“茼蒿、油麦菜、空心菜、芹菜这些,洗不干净,总觉得有虫。”
董冠靠着沙发,身后垫了个浅紫色钩织玫瑰花抱枕,歪着脑袋看她们两个说话。
在听到她不吃的这些蔬菜,仰头喝了口温热的热水。
“可能是我火候拿捏不稳,这些菜,我炒出来的都是发黑发苦。”
提及这些,梁闰手指攥紧,视线停在身边的人,看他端着杯子,指腹轻轻摩挲。
开门声响起,董梨放下杯子,拿开盖在身上的毯子,起身向门口跑去。
厨台上摆放着采买回来的生菜、西蓝花、五花肉、山楂果、胡萝卜、番茄、莲藕、鸡翅、鲈鱼、里脊肉、乌鸡三黄鸡、牛腩…透明袋中的鲜虾还在蹦跶。
董彦和董亚回来没多久,就又出门、梁闰捕捉到了,“嗯?爸和董亚怎么又出门了?”
“爸去接爷爷奶奶,董亚去接外公外婆,老人住的地方是在反方向,得分开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