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你嫂子告诉我的。”
梁闰垂下眼帘,轻点下颌,手腕有些麻木,指节冰冷,左手小指指甲上,都泛着惨白。
两人默默地走出输液厅,梁闰眼眶有些潮气,看向董冠。
梁闰头仍是有点晕乎的,发颤的手揣进口袋,抬头看他,看他真切眸光。
到了医院的南停车场,董冠回头看她,看她在燥热的午后,触碰到她指尖都是冰冷的。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梁闰利落上去坐好。
梁闰系上安全带,视线朦胧,“麻烦你先送我去云澜小区吧。”
董冠的指尖轻轻敲着车窗,看她状态不佳,“好。”
看着车窗外一闪即逝的的绿植花坛,梁闰头更晕,眉心拧起,不时还咳了两声,包里的手机铃声悠悠响起,又如同魔鬼的音律在耳畔响着。
梁闰忍着不适,看到是外公,才松口气。
“幺妹,明天回来了,劝劝你外婆,别跟你妈置气。”
外公的声音不急,平平和和。可越是这样平和,事情就有点棘手。
“嗯。”梁闰没多说,答应了就挂断电话,再去微信里给外公发了信息,才看向董冠,实情相告,“我是应付家里,不想被家里安排。可能要委屈你了。”
“你真会跟我回去?路有点远了。你…能接受吗?”
“能。”董冠应下,看她眼圈泛红,“我外婆家在绵阳。这点路程,小问题。”
“你…”梁闰又有些忐忑,看向董冠,盯着他的侧颜,“没说假话?”
董冠找车位停好,“不是假话,我跟你回去。你只要告诉我,什么时候回去就好。”
董冠身子轻微地歪斜,目光时刻注视着她,看她为难地的神色,唇角微抿,内心翻起了波澜。
梁闰看向董冠,看他蹙眉,轻眨了眼眸。
二舅妈和幺舅妈的消息,真的跟催命符一样。
只要是适婚男的微信和电话,不管高矮胖瘦,只要是家里条件相较好一点的,都发来,清理内存的,这些垃圾信息和那些男的图片,能清理出几G。
删掉那些人的微信,都能花很长一段时间。
梁闰揉着隐痛的额角,听着董冠说的,仍是有些不可置信。
董冠看她沉默,追问:“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梁闰消沉,偏头看着窗外,不安的手指敲着手机。
董冠摁开手机发个消息,启动车子,向云澜小区驶去,偏头看到她额间沁出些薄汗,说出他的安排,“下午领证,回来后拍摄结婚照,和办婚宴。这样安排,可以吗?”
梁闰被他这句话惊住,柔声应了下来,“可、可以的。”
到云澜小区附近的锦云小区,董冠有放慢车速,短暂地看一眼。
到云澜小区门口,董冠看她说了谢谢就要下车,动作很轻地抓着她手腕,轻轻地笑一声,“联系方式,不然我怎么联系你?”
“噢。”梁闰开门的动作一顿,手腕处能感觉到他掌心里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惊异地抬眸看他,把手里拿着的手机解锁,扫了他递过来的好友二维码。
给他备注好后,听他说。
“我在这等你。”
梁闰抿唇,看着他转过来的金额,和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
董冠倾身挨近她,细长的手指在她手机里点几下,收了款,听她惊呼一声,唇角浅笑,“聘礼,给你的,收着。”
梁闰紧张,神色慌张,看他坐回去,笑容温和,声线有些闷,“我回去吃药,你到家里、等我吧!”
梁闰下车,真的能听到内心里砰砰声响,手掌轻轻按着,等他过来,听他说家里的情况,“我妈在家里做些手工,做直播,偶尔拍些视频,我会给她剪辑视频。”
董冠看她,笑容温润。说完没多久,手机弹出消息提醒,看着推送的直播,点进去后。
直播里显示着温馨的场面,灵动的手指拿着钩针,在教进入直播间爱好钩织的姐妹们毛衣教程。
按照这个进度,今天该教到了如何去织前片。
他把手机递过去,略作思考,就把直播间分享出来。
“每天中午十点半直播,两点下播。这个点快下播了,下午拍视频,你可以看看。”
梁闰平静地看着,听着直播间里传出来温柔的声音,一针一针的讲解清楚,很细心地回答评论区的问题。
也看到董冠母亲的手背白润光滑,没有留长甲,修剪的干净整洁。
没有粗糙和皲裂的肤质,关节没有微凸,指甲边缘没有常年洗不去的操劳痕迹,指尖部位没有老茧。
梁闰慢慢地收回视线,望向董冠,提着一口气,有些打结,“嗯,阿姨手挺巧的。”
“你、你先坐,喝点水。”到家后,梁闰给他倒杯温水。
她倒水吃药。
董冠接过梁闰递来的杯子后,坐在米白色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放着的各个型号的钩针,芝兰、玉黎、知遇三家的钩针。
一旁的透明盒子里摆放着很多的素体娃娃,和玩偶娃娃的古风衣裙、发片。
茶几旁的一个纸袋子里,收拢着五颜六色的毛线线团,和还未拆封的毛线堆搁在椅子上。
餐桌上有一半的位置,摆放着各种绘好的甲片,美甲工具、几瓶甲油胶。
浅蓝色的收纳筐里,还摆放着一件未织完的浅红色开衫毛衣,棒针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璀璨光芒。
紧挨着阳台的一处壁柜内,摆放着几瓶微醺果酒,和两瓶发苦的啤酒。
水喝完,董冠搁下杯子,向后靠了靠,看她在卧室和卫生间来回走,换白色圆领的短袖,微喇牛仔裤,腰线明显,穿上平底鞋后,恰恰到他肩膀。
这个身高差,也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