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凡敲桌打断他的点评:“秦书义,我再问你一次,这种非法交易持续了多久?”
“半年?三个月?只有大哥清楚。”秦书义放下陶瓷杯,微笑道,“放弃吧,你们是找不到证据的。我们早就做好转移的准备了。”
他眯眼笑道:“你能让时间倒流吗?”
*
唐富来递上请柬,扶唐老爷子走进宴会厅。
他们来得不算早,宾客已经七七八八落了座,婚宴大厅布置得很简单,只有些常见的鲜花彩带,门前放了块红色的指示牌,写着新人的名字。
沈娇柔,秦书凡,唐富来念着新娘和新郎的名字,越来越觉得奇怪。
“爷爷,爷爷。”他压低声音问,“我怎么感觉,这不是我第一次参加他们的婚礼?”
“闭嘴,臭小子。”唐老爷子嘘他,“别咒人家二婚,不吉利。”
唐富来嘟囔:“我记忆出问题了?”
唐老爷子没说话,把体检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怪了,他也没老年痴呆啊?
唐富来瞄见爷爷的报告,偷偷摸摸掏出手机,让助理帮他也约一个体检。
仪式开始,新人在欢呼中登场,司仪烘托气氛:“你们……”
杜三良:“青梅竹马。”
秦书凡:“工作认识。”
司仪:“对方的爱……”
杜三良:“喜欢音乐,喜欢电影。”
秦书凡:“喜欢吃饭,喜欢睡觉。”
司仪:“让我们……”
杜三良:“感谢祝福,感谢亲朋。”
秦书凡:“激动万分,期待未来。”
司仪:“……”
司仪开玩笑:“二位是第一次结婚哈?”
杜三良和秦书凡没笑,司仪只好自己笑:“哈哈。”
“怎么回事?”杜三良压低声音问,“流程都走一半了,秦书仁还没来。”
“我不确定他会出席。”秦书凡轻声道,“因为当年的事……我和他关系有点僵。”
“因为那个合作商?”
“我还带走了他们的二把手。”秦书凡迟疑道,“加上当时真假混卖引发的舆论,他们也许亏损了……一点利润。”
“一点?”
秦书凡不说话,安静地看着杜三良。
“你不用说了。”杜三良捂住他的嘴。
司仪拉响礼袍,指着台下高呼:“亲人们,朋友们!让我们大声喊出对新人的祝福!一,二……”
台下齐声大喊:“先吃席吧!”
饿了一天总算等到开席,一群人狼吞虎咽横扫饭菜,团团把脸埋进狗粮碗里,差点把碗底舔出一个洞。
第四次婚礼,连最多愁善感的邢建国都失去了庆祝的欲望:“老杜,你下次结婚我就不参加了。”
杜三良耸肩:“那我只能找别人当伴娘了。”
“什么?不行!”邢建国气冲冲摘下眼镜,“你的伴娘只有我能当!”
杜三良抓起鸡腿,就是铁人也受不住一天结四次婚。她用骨头指着张口欲言的秦书凡:“敢让我吃青菜我就揍你。”
“没有。”秦书凡主动把自己那份鸡腿推到她面前,“不够还有。”
杜三良推开盘子:“渴。”
等秦书凡帮她倒了茶,又只喝了一口就嫌弃地挪开茶杯:“冷的。”
一顿饭吃完只用了十分钟,林德毅见桌上的盘子即将见底,向大家提起案子:“秦书仁今天在外省参加论坛开幕式,就算我们发出邀请,他也未必能赶回来参加婚礼。”
“有时间秦书仁也不会来。”杜三良道,“那次我在秦家过年,所有亲戚都来老宅给秦老夫人拜年,只有秦书仁没来。”
“秦警官。”邢建国问,“你和这位堂哥感情不太好?”
“我觉得。”秦书凡诚实道,“他可能只会在我的葬礼上出现。”
“因为他想送你最后一程?”邢建国猜测。
“因为我会在葬礼上公开遗嘱。”秦书凡道,“所有利益相关方都要出席葬礼签署财产继承协议。”
他让后厨加热茶水:“但是我还活着,所以办不了葬礼。”
一桌人突然齐齐抬头看向他。
“我……”
秦书凡顿了顿,犹疑地开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