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德宁喀班巴依峰的雪终年不化,一如曾经在不停风雪中走失过的。
距离他们分开,已经过去了六年,而距离他们重逢,还有最后四十三天。
——
香港的维多利亚港湾是邓瑞最喜欢去的,每一次宋九郡过来出面一些必要的活动,他这个侄子就会闹着和他一起过来。
宋九郡有时候也挺奇怪他这个侄子的审美走向的。
在邓瑞这个年纪的同龄人都已经抱着手机玩到飞起了,偏偏他不爱游戏不爱短视频,就爱往水景边上跑。
每次到这样的地方,等对岸楼宇灯火一层层亮起来,等渡轮慢悠悠划过水面,邓瑞能安安静静待上大半个晚上,半点不觉得无聊。
从这小子五岁起就被他大姐交付给他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有四年了。
宋九郡不会带小孩,很多相关的事情都是交给身边人处理的,他这个舅舅顶死只能带他到处玩或者不停花钱满足一下。
宋九郡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
他有这个人生信条倒不是因为他有钱到自负,是他在名利场里多年的经验,刻进骨子里的处世逻辑。
扭曲的社会里,钱是底气,是筹码,是摆平一切麻烦的捷径。
人情、关系、麻烦、恩怨,甚至人心,在他眼里都能换算成价码。
当然,唯一一个例外,就是游戎。
他和游戎从高中认识一直到同一个大学,宋九郡从不觉得这是一个偶然的遇见,就算是他们在大学的时候恋情曝光,游戎被迫离开他这座安宁的海岛
那一次,年少的宋九郡第一次尝到了钱摆不平的滋味。
对他来说,游戎就像是一只栖伏于岛上的白狮,时而温顺,时而威慑。
而他很爱这头白狮。
“舅舅!陪我出去好不好?我想看外面。”
邓瑞被侍应生从二楼牵下来,身上原本那套浴衣已经换掉了,穿着新换的小礼服,跑过来就抱着他的腿挂在了上面。
宋九郡把手里的酒塞给了侍应生,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他可能是偏心,儿童只看的顺眼邓瑞。
“宋生,要走未啊?”
“带小孩。”宋九郡冷淡地回应完,便带着邓瑞出了大厅。
会场大楼矗立在维港附近,一出大厅便是观景阳台。
香港是个纸醉金迷的霓虹都市,对岸灯火连绵成片,流光璀璨。
但在邓瑞眼里怕是只剩霓虹了。
“那些是什么?”他转头指向对岸的某一个别致高楼。
“和这里一样的大楼,装点了其他装饰就认不出来了?”宋九郡淡淡道。
“才没有。”邓瑞抿了抿嘴,又指向水面,“那那些可以在水里走的是什么?”
“船。”
“我能不能也在水里走?”邓瑞很认真。
“不可以。”
“那为什么它们可以?”邓瑞很疑惑。
宋九郡垂眸看他:“你都九岁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邓瑞立刻鼓起脸颊,闷闷哼了一声。
哼完,邓瑞好像很是很有意见,从他身上下来。
四十三楼的风景,太高,也太远,在过去短短的十几年间,这里的风景还没有这么璀璨逼人,也没有这么内里冷。
很多人慕名而来,只为了像港湾这样片刻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