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声看过去。
只见少年面上笃定,语气也带着毫不客气的试探,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所以等不及胆大米花粒,提前跑了?”
樱川七月沉默。
“我猜对了?”
他眉目飞扬,很是有少年气的骄傲且一点都不加掩饰。
即便是在刑警的身旁,他的气场也一点不输。
樱川七月不答反问:“你也是刑警吗?”
他摇头道:“我是侦探。”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定睛打量一会,恍然道:“你是那个,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少年颔首。
原来是他。
年少成名,新闻上也多有报道。
怪不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樱川七月沉默一会,目光转向东京的刑警,道:“这里应该是横滨吧?为什么东京的刑警会到这里查案?”
“抱歉,涉及到案情,这个不是很方便回答。”
很官方的答案。
少女的眼睫如蝶翼般颤动一下,后道:“那我也不想回答你们的问题。”
高木涉一愣,正准备说什么。
“你们看过监控,已经排除我的嫌疑了。”
所以才没有一上来就是一副手铐。
樱川七月笃定道:“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凶手的信息,却不愿意告诉我有用的东西。”
高木涉无言以对。
“小姑娘,刑警问话不是情报交换。”
一旁隶属神奈川县的刑警无奈回应。
她只当没听见,道:“像昨晚那样残暴的案件,作为目击证人,我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而且我还是个未成年,今年只有十八岁,我有权拒绝做笔录。”
工藤新一上下打量她,道:“我看你不像有什么心理创伤啊。”
樱川七月不语,只盯着明显脾气最软的高木涉。
“这种事还是不能告诉一般市民的吧……”
他开始支支吾吾。
工藤新一插着兜,帮忙说一句:“但她也算是案件的相关人员了,我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自己看见的凶手并不是普通人。”
两个成年人对视一眼,很是头疼。
最终,高木涉只能含糊地暗示:“横滨的案件已经和东京并案调查了。”
并案调查?
不是只有一起案件吗?
樱川七月一愣,突然想起探灵主播在遭到大范围质疑后的那一次直播,也是唯一一次经过警方验证,在现场提取到人血的直播。
“那些不是人血和动物血混一起弄出来的吗?”
工藤新一摇头。
他声音压很低,只有一句:“全部都是人血。”
少女眼睛微微睁大。
“所以是,连环杀人犯?”
高木涉连忙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苦哈哈道:“能说的我们都说了,可以开始做笔录了吗?”
她抿着唇,慢慢点头。
“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昨晚看见的所有!”
她沉吟一下,开始思考从什么地方说起:“昨天下班以后,我雇佣的侦探先生来找我,说是查到胆大米花粒今晚要探灵的地方。”
含含糊糊地把现场另一人的存在带过去。
“我们去到大东町,那时候还不到直播的时间,等着等着突然有人提前过来了,开始我以为是胆大米花粒,后面发现不是他。”
“有人约那个人到那里见面,他提前到了,后面等了一会,另一个人才来。”
高木涉连连点头,飞快记录,中间插一句:“你看见他们长什么样吗?”
樱川七月点一下头,又摇头道:“只看见先到的那个,后面来的人挡得很严实。”
几人对视一眼。
神奈川刑警道:“那应该是看见受害人了。”
只有凶手才需要穿得严严实实。
“我看见的不是受害人。”
高木涉一顿笔。
他不敢置信道:“你看见凶手了?”
樱川七月应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忙不迭问:“凶手长什么样?你能描述一下吗?”
“嗯,我还记得他的样子。”
少女回忆着,看看高木涉再看看另一名刑警先生的身高,道:“他大概是这么高,身材比你要瘦一点,头发到锁骨的位置,右耳上还戴着一只很特别的耳环,闪闪亮的。”
刑警先生记录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记了?”
他张一张嘴,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人,道:“我是不是听错了?”
“?”
对面几人的表情一下变得奇怪起来。
樱川七月收拢眉心。
“那个……”
高木涉从警察手册摸出一张照片,递过来道:“你昨晚看见的凶手是这个人吗?”
中长发。
打扮精致,很有搞艺术的气质。
年纪看着不大,约莫是大学生或刚出社会的年轻人。
“是他。”
樱川七月笃定,道:“我看见他抢走了另一个人的榔头,很用力地砸了一下,那个人的头都陷下去一块……”
等等。
好像有点不对。
“樱川小姐,你描述的这个人是我们昨晚找到的受害者。”
工藤新一观察着她面上不明显的情绪变化,冷静道:“他的脸被砸烂了,只有头发在砍头的时候,有刻意保留下长度,保证现场可以摆出整齐铺开的样子,右耳上正戴着你所描述的耳环。”
造型独特,稍稍一晃碎钻就会折射出闪亮的光。
她哑然,眼睫低低垂落,有一瞬似是想到什么,手指弹动一下。
“我们之所以没有怀疑樱川小姐是凶手,正是因为时间对不上,”工藤新一看着她,道:“天阶先生的死亡时间在樱川小姐进入地铁站的前五分钟,以案发现场到地铁站的距离,你就算坐车都来不及。”
更别提,她是一路走到地铁站的。
名下没有车。
本人没有驾照。
与她同行的侦探在租车行也没有留下记录。
“方便问一下樱川小姐雇佣的侦探吗?昨晚,你们为什么没有一起乘坐地铁离开?”
她慢慢抬眼,问道:“你们排查昨晚的地铁监控,没看见他是吗?”
工藤新一毫不否认。
高木涉翻动警察手册,道:“那位先生再次进入地铁站的时间是凌晨五点,正好是早班车的时间。”
“所以你们现在是怀疑,他在我离开以后,杀掉了我看见的那个凶手?”
刑警先生以官方的口吻回答:“目前还在调查中。”
工藤新一抱着手臂,思索着什么,补充道:“你提到的另一个人,现场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但横滨的鉴识课有提过一句,现场的血多到有点不寻常。”
或许,真的是有两个死者。
只是其中一个被藏起来了。
“……不是他。”
工藤新一意外道:“樱川小姐和他关系很好吗?”
她想也不想就摇头,道:“只是聊过几句。”
说不上好或是坏。
她感觉最多算是认识。
“那樱川小姐为什么这么笃定,他没有杀人?”
她沉默一会,慢慢道:“我只是觉得,你们排查监控的时候,找错了方向。”
几人面面相觑。
见他们不是很懂。
樱川七月叹一口气,道:“太宰先生有一个比较出名的爱好,他偶尔会去河川里,嗯……游泳,或是在饭后找一个高的房梁、树枝做一下颈部理疗。”
颈部理疗找房梁?
高木涉一脸问号。
工藤新一抛开无用的信息,紧抓重点,道:“所以要找那位太宰先生去过的地方,重点要看河堤和公园附近的监控是吗?”
她点头。
“太宰先生的性格很自由,你们如果问他昨晚去过什么地方,他不一定会记得。”
所以,要验证某人的行动路线,这些东京和神奈川的刑警们怕是要好一顿排查。
她暗暗摇头。
原本是想降低侦探先生在案件中的存在感,谁承想,他因为过于飘忽的行踪,成功列为案件第一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