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月姝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能说是高兴,也不能说是不高兴,只能说是……
“感觉生活会变得很有意思。”
林玉宴挑挑眉,难得见迟月姝这样语气含糊,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表示愿闻其详。
迟月姝思考了一会儿,脑海中蹦出一张脸,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小姨她啊,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
迟月姝所说的话换成一个更早一点的年代,在迟月姝的外公外婆老一辈看来,念红药的行事作风可以称得上是特立独行、离经叛道。
外公外婆说:“乖女,去考个稳定的铁饭碗工作吧。”
念红药选择说不,大学才毕业的年纪选择和同学一起去沿海闯荡创业,在时代的顺风口上做出了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外公外婆说:“乖女,都说成家立业,你现在事业有成,业已立住,该成家了。”
念红药继续说不,恋爱一段接一段的谈,在老一辈人看来,恋爱谈久了,不就该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偏偏念红药一个也没选,恋爱史丰富,却未婚至今。
外公外婆年年催婚,年年在念红药滚刀肉般的架势前败北。也行吧,自家闺女这样优秀,难有能入她眼的男人。就这样保持着吧,吃喝不愁,也有人陪着。
外公外婆说:“乖女,你就好好干你的事业,多赚点钱,为老了做准备。”
他们以为念红药这会该“安分听话”了,没想到念红药又拒绝了,将手中的事业转给合伙人,每年拿着分红世界各地玩。
念红药的做法在外公外婆看来,实在是难以理解。
有一份稳定安稳的工作不好吗?
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不好吗?
有富足不知愁令人羡慕的生活还不满足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听我们的话?为什么要想一出是一出!为什么不安于现状去过未来飘渺不定的生活?!!
是啊,为什么呢?
迟月姝小的时候问过这个“特立独行”的小姨,念红药摸了摸她的头,笑得灿烂:“因为我希望我的人生是自由的旷野,而不是一成不变的轨道。我只是按我喜欢的方式活着,我做好了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所带来的未知改变的准备,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都能承担。我所做的决定又没有影响到其他人,我不影响他们,他们又凭什么用他们的想法来左右我的人生。”
念红药的行事作风在很多人眼里是“不正常”的,但在这个满是“正常”的世界里,你说这是不正常的。或许这份“正常”,在“不正常”的人眼里,“正常”才是不正常。
在春天绿意盎然的世界里唯一红的那一片枫叶是如此突兀,但红枫叶觉得它本就该存在这个季节,反而是绿枫叶出现得如此突兀。
念红药的姐姐念白蘋,她的人生相较来说比较平稳,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结婚、生子。
念白蘋受父母的影响,不太赞成念红药的决定,却又在某些时候隐隐羡慕她无拘的人生。
念红药不在乎他人的看法,诋毁?夸赞?不认同?
呵。这些通通都不重要。
迟清和向来欣赏如念白蘋一般的女人,对念红药的做法很是不认同,导致两人每次见面都不对付,谁也看不上谁。
念红药说迟清和是个刚掀开棺材板里跑出来的老古板,迟清和回念红药说她整天不着四六游手好闲,和社会闲散人员没什么区别。
这两个人一见面就争锋相对,说话夹枪带棒,事后提起对方都满是厌烦。
这也是迟清和一听念白蘋说想让念红药过来陪迟月姝时,十分反对的原因。
迟清和为什么又同意让念红药过来了呢?
大概是因为念红药知道迟月姝现在的生活状态后,将迟清和、念白蘋两夫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吧。
“你俩真是做了一对好父母啊,年轻的时候说着拼事业没工夫照顾迟月姝,把她一个小孩子丢给保姆带。”
“迟月姝长大了一点后,让你们把她带在身边,你们推三阻四的说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下了,要过一下自己的生活。”
“休息够了呢,又开始忙工作。只问了迟月姝一次愿不愿意过来,迟月姝拒绝了,你们也没再坚持。”
“你俩可真行啊……”
就一个停顿的功夫,迟清和说了句什么,引得念红药心中火气更大,连连冷笑。
“是是是,我只是一个和她不太亲近的小姨,从前也没管过她。我不该管这么多?!呵!我就想问了,她是我女儿还是你女儿?!”
“你们把她生下来,又不管她,这就是你们身为她的爸爸妈妈该做的?”
“我不生小孩,所以我只对自己负责。我如果要生小孩,会先做好对她负责的准备再去生。”
“对对对,你们是第一次父母。你们就不会去学吗?!”
“那我还说迟月姝是第一次当孩子呢!她想要父母陪在身边怎么了?看你们这说的什么话,自己听了也好意思?我要是你们,说出‘家附近出现凶杀案,事情解决了,凶手不会再作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长大了,该坚强一点,不需要害怕’这种话,我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这种不需要存在脸上的脸皮给埋进去。”
在念红药的一通指责之下,迟清和与念白蘋羞愧得无地自容。
念红药拍板定下:“反正也就半年时间了,我去陪着迟月姝。”
念白蘋刚要道谢,念红药一摆手,直截了当地说:“客气话就不用说了,记得每个月给工资就行了。”
毕竟,让她这种从没带过孩子的人去带孩子也是很辛苦的好吗!
迟·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孩子·月姝:……小姨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