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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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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伴侣的身份。

后半句话,袁聂没有说出来。“我不去的话,你几点回来?”

北郁问。

“不好说,毕竟是科室主任,大概没法提前走。一般情况,十点肯定到家了。”

“会喝酒吗?”

“我开车,可以推掉。”

袁聂看着北郁的眼神灼热,有光亮,有期待。

“只有你们科室的人吗?”

“嗯。”

“嗯……我不想在家等你,明天几点开始?”

“六点,明天是周末,你要去的话,我们一起去。”

“好。”北郁笑着说。

袁聂内心雀跃,北郁愿意与他共同出席场合,与多年前一样。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在昨晚发生了转折。

一点点的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一切都好起来了。

北郁不再那么排斥他,即便没有承认二人之间的关系,对袁聂来说,这样的特殊足够了……

只要慢一点,再久一点,所有都会恢复到曾经的样子。他和北郁的家,终将筑起温暖的灯光。

人总是可以捂热的。

袁聂今天下午去上班时,心情好了许多,步下生风。北郁站在阳台上,看着楼底下的袁聂,轻快的步伐在北郁的眼眶里,落得格外重。

北郁的眼前的玻璃蒙起一块白雾,将他的视线都朦胧了……

北郁胃部一阵绞痛,五脏六腑都如刀绞般,他疼的蜷缩起身体,蹲靠在地上……

他好疼。他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他好像没法看到2007年的雪了。

傍晚,北郁整理行李箱的时候,他盯着箱子的方形礼盒看了很久,盒子已经有些旧了……

他打开盒子的时候,只看见了一枚戒指。另一枚戒指不在,北郁知道,大概是被袁聂拿走了。

这是他给袁聂的生日礼物。

是他们的约定。

只要戴上戒指,就是家人。

袁聂将这枚戒指看的很重,北郁知道。他曾残忍的把戒指收回,想一走了之。

他不知道袁聂摘下戒指还给他时,该有多难过……

北郁把戒指重新戴上。

晚上袁聂回来的时候给北郁带了一串糖葫芦,北郁伸手来接的时候,袁聂看见了北郁手上的戒指,他眼睫一颤。

“阿郁……”

“嗯?”北郁吃着糖葫芦,看向袁聂。

袁聂盯着北郁的戒指看了好久,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和好的意思……

晚上袁聂洗完澡上床的时候,手中也多了一枚戒指。他的戒指上,痕迹比北郁的要多许多,是磕的,砸的……

袁聂关了灯,轻轻地抱住了北郁,戴有戒指的手,在黑夜中十指紧扣。

北郁将冰冷的脚靠近袁聂,“冷……”

“我给你暖……我给你暖。”

袁聂的声音哽咽着。

北郁听着心都要碎掉。

袁聂,真是容易满足的人。

这样的满足来自于他的一些小行为,这大概不是什么好事吧……

半夜的时候,窗外狂风肆虐,风呼啸着像是婴儿的啼哭声,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紫色的雷电乍现,这样的恶劣天气轻易的将袁聂吵醒。

袁聂把北郁抱的很紧,都捂出了汗……

北郁被热醒,袁聂正靠在他的肩胛上,温热的吐息洒在他的脖颈上,北郁轻轻地动了动,袁聂忽然扣住他的脖颈,将人揽了回来。

“老婆……别走。”

袁聂干哑生涩的声音里掺了几分雨丝的黏腻,诱人的很。

“嗯……”

北郁轻轻地应他。

得到回应的袁聂,整个身体微微的在颤动着,积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在此刻绷断了弦。

北郁伸手抱住他,将袁聂的头贴靠在自己的肩胛上,一低头就能吻到。

北郁与袁聂之间,从来都是袁聂照顾的北郁。袁聂似乎并无软弱的一面,他总能扛起一切,正因如此,他的崩溃,他的乞求才更让人怜悯……

到底得被关多久,被打多少次,才会在下雨天本能的缩起身体……

北郁不知道。

他轻轻地安抚着袁聂,与他十指紧扣,尽可能的给予他安全感。过了许久,袁聂安定下来,北郁轻轻地抽回发麻的手,动作还未完成,袁聂忽然蹙眉,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你总是走……总是不要我。”

“遇到了事不解决,只解决我,我也会难过的……”

“下次再这样,我就不来找你了。”

袁聂说话断断续续的。

北郁分不清,袁聂是否清醒,这些话里又有几分真话,几分气话。

他轻轻地抚摸着袁聂的发丝,应承了句:“好。”

下次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北郁心里酸酸的,他抱着袁聂亲了亲袁聂的额头,“对不起。”

我总是自己做决定,不考虑你的情绪。

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有这么一个自私的北郁耽误你了。

温热的唇瓣落在袁聂的额头,北郁替袁聂拨开被汗水浸染的发丝,袁聂忽然动了动,转过了身体,背对着北郁。

小心眼……

北郁转身,轻轻地从背后抱住袁聂。

宽阔的脊背上,伤痕遍布。每一寸,都是因为北郁挨下的,疼吧……肯定很疼……

怎么都这么疼了,也没想着放手啊?

北郁吻了吻袁聂的脖颈,泪珠滴在枕头上,他鼻腔酸酸地说,“袁聂,你给我抱抱……”

我冷,骨头也疼……

袁聂没有回应北郁的话,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袁聂恨不得半个人都靠在北郁身上,将人抱得格外的紧。

北郁动弹不得,手都麻的有些疼了……

“袁聂。”

北郁动了动,试图将袁聂喊醒。

袁聂松开了他,替他揉着手。窗帘还拉着,入了秋,天亮的没那么快,室内能依稀看见淡淡的光。

北郁看向袁聂,轮廓线条流畅,眉头紧蹙着没睁眼。

在北郁的注视下,袁聂像是感受到了似的,忽然睁开了眸子,泛着血丝的眼眶映入北郁的视线。

疲惫的眼睛里透着坚定的光,袁聂说,“我不想听对不起。”

“下次能不能和我一起解决问题?”

“……”北郁思考了一下,“好。”

“想吃什么?”袁聂替北郁揉完了手,支起半个身体问。

“都行。”

“我先给你熬点小米粥喝。”袁聂从床上坐起来,离开厨房时,他忽然停住步子,回头看着翻身背对着门的北郁,“昨晚的话是假的。”

如果北郁走了,他还会找北郁。

袁聂去给北郁熬了小米粥。

北郁透过窗帘看向窗外的烈阳,视线朦胧,只剩下一片残缺的光亮。

昨晚袁聂说的话,是假的。但北郁的回答,是真的。

北郁在床上躺了好一会,赖着床不愿意起来,又或者说他骨头疼,起不来,他在床上艰难的翻了个身,爬到床沿的时候先下了脚,费力地撑起身体坐起来,往浴室走。

北郁站在镜子前,低头洗漱,视线里,修长的眼睫遮挡着他看镜子的目光。北郁很少照镜子,他知道自己现在狼狈、枯瘦的模样已经有些吓人了。

他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

这对于北郁来说和站在自己的棺木前没有分别。人在害怕一件事的时候,逃避是人的本能。

北郁也不例外,无法免俗。

洗漱好后,北郁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望向厨房的方向,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忙碌着。袁聂个高腿长,背影修长,动作十分利索。

因为是医生的缘故,袁聂做菜的时候,总喜欢用许多碗、盘、篮子,把食材区分开来。虽然食材分类多,在袁聂面前却显得十分井然有序。

袁聂给北郁熬了粥,又做了两个牛肉饼。

北郁和袁聂都是南方人,口味偏甜,所以袁聂做的是红豆薏米粥,火候精准,粥十分浓稠。

袁聂给北郁盛了一碗粥,北郁喝了一口,袁聂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会太甜吗?”

“唔……太烫,没尝出来。”北郁面色一僵。

袁聂舀了一勺尝了尝,“还好,不算甜。”

袁聂又舀了一勺,吹凉后递近北郁,“尝尝?”

北郁握着袁聂的手,凑近喝了一口。

“嗯,刚好。”北郁缓慢地抽回手,袁聂的皮肤有些烫。

“多喝点,一会我们去买菜,买礼物。”袁聂笑着说,指节上的铂金戒指在温暖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好。”

窗外的晴空万里,因为是临江的缘故,风吹来有些刺脸,袁聂给北郁戴了口罩和帽子,盯着他多穿了一件薄绒的外套,才肯放人出去。

袁聂先开车带着北郁去了附近超市。这个点,超市里的人很多,袁聂拉来推车,伸手拉过北郁的手,将人半圈在怀里,“人多,小心点。”

北郁回头看向袁聂,扭头时针织帽抵在袁聂的下颚上,他抬手摸了摸帽子,摁下来。

北郁乖乖地说:“知道。”

袁聂笑着把他的帽子复原,帽端有一个毛茸茸的小球,很可爱。

北郁也很可爱。

袁聂在蔬菜区给小瓦挑了新鲜的菜叶子,称好放进推车里,又去肉禽区称了点牛肉、鸡肉的,北郁盯着海鲜区的小龙虾看了很久,袁聂捞的时候,北郁走过来帮忙。

他揪起龙虾的胡须,被夹了一口。

北郁搓搓被夹的手,藏起来,然后十分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袁聂,祈祷袁聂没看见……

“手伸出来看看。”

袁聂放下了篮子。

北郁把手递过去,红了一块。

“疼不疼?”

“不疼。”北郁摇摇头,其实疼的要命。

“还玩吗?”

“………”

“没出血,不过估计得肿两天,这两天都不能碰热水。”袁聂搓了搓北郁的手。

“哦……”

北郁把手抽回去,袁聂称了两斤小龙虾,中午给北郁红烧着吃。袁聂又买了些水果,还有一盒白草莓。

二人从超市出来后,袁聂带北郁去商场买了礼品,晚上去参加生日聚会的时候带去,买了两人份的。袁聂还给北郁买了很多衣服、鞋子。

北郁拉着袁聂,让他少买一些。

袁聂说这些是必需品,都能穿到。说过两天要降温了,容易着凉,多买点。在这附近有个中药铺,袁聂抓了一个周期的驱寒药,晚上给北郁泡脚驱寒。

袁聂总是无时无刻都记着北郁。

回家后,袁聂在厨房处理虾,北郁在书房里工作。

在写书前,他手写了一封信,叠好后放进信封里,这次的内容格外的长。他拉开抽屉,把信封放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十五封信。

北郁合上柜子,锁好,开始工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聂来喊北郁吃饭,北郁发了新章节后就出去了,袁聂给北郁剥了虾,放进盛好饭的碗里。

“尝尝。”

“好。”北郁拿起筷子,小龙虾很入味,“好吃。”

“我给你剥,你就别沾手了,伤口会疼。”袁聂给北郁剥着虾,这些虾几乎都进了北郁的碗,袁聂没吃多少。

吃完饭后,袁聂陪北郁看电视,毯子下两具身体紧贴着躺在沙发上。袁聂伸手将北郁抱在怀里,北郁的后背贴着袁聂的胸膛。

袁聂攥住北郁的手时,感受到了他指腹上生出的新茧。

这是拉小提琴会留下的痕迹。

袁聂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茧,北郁感受到了他的动作,缩了缩指腹,手指攥成了拳头,垂放在沙发上。

在袁聂摸着他指腹的那一刻,大概想起的是从前耀眼瞩目的小提琴家。而并非是面前这个枯瘦如柴,天天咳血,命不久矣的可怜人……

人吃起醋来,连自己的过往都不放过。

人都喜欢美好的东西,北郁也是。

如果袁聂能只记得他们之间美好的一切,也是不错的。

但现实不容许。

北郁靠在袁聂身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到落日黄昏。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袁聂侧卧在他身侧,北郁撑起身体问:“几点了?”

“五点半。”

“你怎么不喊我?”

“我看你睡得熟。”袁聂抽回手起身。

“迟到不礼貌……”北郁穿好衣服下床,往小瓦的笼子里塞了叶子后,去玄关处换鞋,袁聂拿着衣服过来,给北郁套的严严实实。

袁聂拎着礼物和北郁一起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二人到餐厅包厢的时候正好六点。

袁聂笑着致歉,“主任,我下午睡太熟了,路上有点堵,所以来得晚了些。”

北郁闻言看向袁聂,袁聂低头冲他笑了笑。

主任笑着让他坐下,“不晚不晚,坐吧,大家都坐。”

袁聂给北郁拉开椅子,北郁坐下的时候,主任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看向袁聂,“袁医生,这位是你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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