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世战队会议室，陶轩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投影屏上定格着最后团灭的惨烈画面。刘皓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表情沉痛而严肃。

“这场失利，大家都有责任。”陶轩开场，目光扫过众人，在孙翔身上稍微多停了一秒——这小子这两周训练倒是猛，但上场还是有些脱节，“但我们更需要总结的是，问题出在哪里，刘皓，你先说说看法。”

刘皓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语气沉重：“陶总，各位队友，这场输，我很痛心。我们不是没有机会，但关键时刻，团队的配合、尤其是关键技能的衔接和执行，出现了严重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坐在斜对面的孙翔，又迅速收回，继续道：“有些年轻队员，可能太急于表现个人能力，在团队行动中过于冒进，打乱了整体节奏。当然，这可以理解，新人嘛，想证明自己，但我们嘉世是讲团队的地方，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啊。”

这话指向性已经相当明显。几个队员低头不语，苏沐橙微微蹙眉，叶秋坐在陶轩右手边最远的角落，靠着椅背，手指间夹着支没点的烟，半阖着眼，好像快睡着了。

陶轩点了点头，看向孙翔：“孙翔，刘副队说的，你有什么想法？你最后那波冲锋，是不是太急了点？”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孙翔身上。

孙翔正在笔记本上画着一个狂剑士的连招草图，被点名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被批评的难堪，反而有点困惑。

他看了看陶轩，又看了看刘皓，直接开口：“啊？我没急啊，我按队长指令冲的。” 他指着投影屏上某个时间点，“这里，队长在频道说‘横刀，B点，破阵’，我就冲去B点了。”

刘皓立刻接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小孙，指令是没错，但当时情况有变，对方治疗走位了，你应该先观察，等队友……”

“不是，哪有队友让我等啊！”孙翔感觉自己有点委屈，“当时离我最近的就是副队你了，结果你蹲草丛后面都快十秒了，我还以为你掉线了呢！”

会议室空气瞬间凝固。

刘皓的脸“唰”一下黑了：“你……我那是在寻找切入时机！对方阵型……”

“对方阵型个毛。”孙翔毫不客气，他甚至站了起来，走到投影屏前，用激光笔点着几个位置，“看，这时候，对方治疗在这里，拳法家在这里。队长让我冲B点，是为了撕开这个口子，把治疗和前排隔开。你这时候从侧面压一个暗阵或者冰霜波动剑，哪怕一个裂波斩，治疗就跑不了。结果你呢？”

他转过头看向刘皓，语气充满了不解，还略带一点嫌弃：“你蹲那儿一动不动，我都冲进去一打三了，你还在蹲。等我血线下半了，你才磨磨蹭蹭出来放了个火焰波动阵，还打空了，就离谱！我当时都怀疑你是不是投敌了？！”

“噗——”不知道谁没忍住漏出一声笑，又赶紧憋住。

刘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翔：“你血口喷人！我那是在等最佳控制时机！你一个新人懂什么团队配合！”

“我不懂团队配合？”孙翔把激光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一声轻响，他抱着胳膊，看着刘皓，眼神锐利，“那你就懂了？我看你还不如我呢，该打的时候不上，该控的时候乱放，该补伤害的时候在看戏，要么你是故意的，要么你就是纯菜！”

“孙翔！”陶轩听不下去了，厉声喝道，“注意言辞！怎么跟副队长说话的！”

“我说的是事实啊。”孙翔更委屈了，他看向陶轩，表情无辜，“陶总，比赛录像都在，数据面板也能调，他那波输出贡献是零，控制有效时间是零点三秒，还没我一个普通劈砍的控制时间长，这实力还打啥职业啊？！”

孙翔觉得自己真的不能理解，他眉头紧锁，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发出了灵魂质问：

“我们是在开复盘会吧？怎么有问题还不让人说了？找那么多借口，能把输的比赛说赢吗？有时间在这里扯东扯西的，还不如去训练室多打两把，练练你那十秒憋不出一个屁的魔剑士。”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孙翔这番毫不修饰、刀刀见血的“大实话”给震懵了，就连陶轩都张着嘴，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他管理战队这么多年，见过推卸责任的，见过互相指责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把“皇帝的新衣”直接扯下来扔地上踩两脚，还一脸“你们为什么不穿衣服”理直气壮的表情！

刘皓的脸已经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嘴唇哆嗦着，手指着孙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角落里，一直仿佛局外人的叶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气得快爆炸的刘皓，也没有看一脸“我在陈述客观事实”的孙翔，而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了会议室窗外阴沉沉的天色上。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秋修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

极其轻微地，咳嗽了一声。

仔细听，那咳嗽声的尾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的弧度。

“行了。”

陶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血压又上来了。他狠狠瞪了孙翔一眼，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刘皓，疲惫地挥了挥手：

“今天……先到这里，都回去好好反省！散会！”

他怕再开下去，刘皓真要当场送医，而孙翔这个愣头青还能继续输出更刺激的“大实话”。

众人如蒙大赦，迅速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刘皓几乎是扶着桌子才站起来，狠狠地剜了孙翔一眼，踉跄着快步走了出去。

苏沐橙走到孙翔旁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眼神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无奈。

孙翔还站在原地，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会议室，有点茫然地抓了抓头发，嘀咕道：“这就散了？具体改进方案还没说呢……至少定个加练指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