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橙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叫叶修的少年时,是个雨天。
外面下着雨,哥哥拉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生进门,语气兴奋:“沐橙,你看我捡到了什么——活的荣耀大神!”
彼时她正在看电视,头也不抬:“哥,你别随便捡人回家。”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苏沐秋把男生往前一推,“刚才在网吧,他用战斗法师把我的秋木苏按在地上摩擦了整整五分钟!”
苏沐橙这才转起头。
那男生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脸色因为淋雨显得有些苍白,他有些局促地朝她点点头:“你好,我叫叶修。”
“这是我妹妹,苏沐橙。”苏沐秋一把揽过叶修的肩,“以后他就住咱们家了!”
“哥,”苏沐橙叹了口气,“我们家就两间房。”
“所以我睡沙发啊!”苏沐秋理直气壮。
叶修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别客气!以后你就是我苏沐秋认定的对手了!”苏沐秋拍着胸脯,“咱们一起研究装备编辑器,肯定能做出银武!”
苏沐橙看着两个男生因为“谁睡沙发”争论不休,最终叶修以“你收留我,我不能占你床”的逻辑胜出。
那天晚上,她听见客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键盘声和压低的笑语,直到天光微亮。
从那天起,他们家多了一个人。
刚开始,苏沐橙对这个突然闯入的“叶修哥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她习惯的生活节奏被打乱——卫生间多了一套牙具,餐桌上多了一副碗筷,晾衣架上多出不属于她和哥哥的衣服。
但很快她发现,叶修的存在自然地融入了他们生活的纹理。
他会在她做作业时安静地递上一杯温水;会在哥哥研究装备编辑到忘我时,记得给她和哥哥留饭;会在她偶尔咳嗽时,第二天餐桌上就多了一罐冰糖雪梨。
最重要的是,叶修让哥哥笑了更多。
以前哥哥也笑,但那些笑容总是带着一点紧绷——要赚钱养家,要照顾自己,要在游戏里打出装备卖钱。
叶修来了之后,哥哥的笑容里多了些纯粹的孩子气。两人会因为一个技能连招争论半天,会因为打出稀有材料击掌欢呼,会在深夜里头挨着头研究千机伞的变形逻辑。
苏沐橙有时做完作业,会悄悄推开哥哥的房门。
暖黄的台灯下,两个少年并肩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光影流转,映亮他们专注的侧脸。
“这里,”叶修指着屏幕,“如果加上这个部件,千机伞的攻速能再提百分之三。”
“但是重量会增加,”苏沐秋咬着笔杆,“会影响君莫笑的灵活性。”
“那就用轻量化材料,我昨天看到——”
“成本太高了!”
“打出来不就得了。”
“你说得容易!”
他们争吵,却又在下一秒同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苏沐橙轻轻关上门,嘴角不自觉上扬。
真好,她想,有人陪哥哥一起做梦了。
第一赛季开始前,叶修和苏沐秋正式决定组建战队。
“队名就叫‘嘉世’,”苏沐秋摊开手绘的队徽草图,“怎么样?”
“俗。”叶修点评。
“那你想一个!”
“就叫嘉世挺好的。”
“叶修你找打!”
苏沐橙在一旁削苹果,听着两个哥哥斗嘴:“所以,你们真要打职业?”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沐秋转头看她,表情认真:“沐橙,这是我和叶修的梦想。”
“也是我们的生计。”叶修补充,语气平静,“能赚钱,能打游戏,两全其美。”
苏沐橙把苹果递给他们:“那加油,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叶修思考了一下:“后勤部长?队医?心理辅导师?”
“你当我妹是超人啊?!”苏沐秋一个爆栗敲下去,“沐橙你就好好上学,偶尔来看我们比赛就行。”
在填写战队资料时有一个小插曲。
“叶修!你的身份证呢?!”苏沐秋抓着头发翻箱倒柜,“报名表要身份证号!”
叶修操作着一叶之秋完成最后一轮测试,语气平静:“没带。”
“什么叫没带?!”
“离家出走,没拿。”
苏沐秋差点砸了键盘。
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三人对坐在昏黄灯光下,最后是苏沐橙小心翼翼提议:“要不……先用我的名字?”
“不行。”两个人异口同声。
沉默良久,叶修抬起头:“我用我弟弟的名字。”
“你还有个弟弟?!”
“双胞胎,他叫叶秋。”
空气安静了几秒,苏沐秋盯着叶修看了很久,久到苏沐橙以为他会追问“为什么离家出走”,但他最终只是点点头:
“好,那就叶秋。”
“叶修”这个名字从此被收进只有这间屋子知道的匣子里。
赛场上,叶秋所向披靡;生活里,叶修依然是那个会给她热牛奶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