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之后的日子，比司其煜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响的声音，洗衣机转起来哐当哐当的声音，还有那个人从客厅走到厨房、到卧室、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

每一种声音都不大，但合在一起，就把那间屋子填满了。

司其煜下班回家，推开门闻到饭菜香的时候，他有些愣住了，司绝端上桌的那些不止是填饱肚子的饭菜，更是点燃了一团只属于他们的人间烟火气抚慰着两位俗人的凡心

“站在门口干嘛？”司绝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系在腰上，手里拿着锅铲，头发有点乱，脸颊上沾了一小片面粉，“进来啊，洗手吃饭。”

司其煜换了鞋，走进来，路过厨房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案板上还有切了一半的蔬菜，水池里泡着待洗的碗碟。

整个厨房被使用得像一场小型战役，而司绝是那个站在战场中央、头发上沾着面粉、却还冲他笑得一脸得意的指挥官。

司其煜看着那三锅一案的阵仗，沉默了片刻。“两个人，吃这么多？”

“你太瘦了。”司绝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膀再到腰线，最后收回来，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个严肃的判断，“得好好养养”

这个“养”字落下来的时候，司其煜的耳朵莫名红了。

他没接话，转身去洗手。水龙头的水冲在手上，凉的，但他的指尖是烫的。他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听见身后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那个人轻轻哼着歌的声音。

调子听不出来是什么，断断续续的，像是不记得歌词，只记得旋律的大概轮廓。

饭桌上，司绝给他夹菜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排骨，越过半张桌子，稳稳当当地放进司其煜碗里。动作娴熟自如

“我自己会夹。”

司其煜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油亮亮的排骨炖得很烂，骨头和肉轻轻一扯就分开了，味道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好吃。”

司绝呲开一口大白牙得意的笑着说：“那是，聪明人学什么都是很棒的”

每天午休和晚上睡前的时候，司绝会帮他按摩。

这件事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司其煜是拒绝的。但司绝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后腰，掌心滚烫，隔着衬衫的布料贴上来，司其煜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然后那根弦被那只手慢慢地、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揉松了。

司绝的手法不是专业的那种，但他做得认真。拇指沿着脊柱两侧缓缓下移，在酸痛最明显的位置停下来，用掌根轻轻按住，顺时针揉几圈，再逆时针揉几圈。

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把那些僵硬的、酸胀的、被忽略了一整个上午的肌肉慢慢揉开。

“这里？”

“往左一点。”

“这里？”

“……再往左。”

司绝的手往左移了半寸，按下去的时候听见司其煜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是气音的“嗯”。

“晚上睡前再按一次。”他说。

“不用——”

“你说了不算。”司绝此刻霸道又带着不让人讨厌的强势，“你的腰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要是不好好保养，以后疼的是我——我看着心疼。”

司其煜张了张嘴，心想：“他这什么强盗逻辑”

“……随你。”

把司其煜白天伺候好后，晚上的“加班”，是另一种意义上的。

司其煜以前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十一点上床，七点起床，雷打不动。同居之后，这个规律被以一种温柔而坚定的方式打破了。

先是十点半，司绝会出现在书房门口，不敲门，就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我再看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