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开始翻涌想起了司绝站在他家门口的样子,想起他在无人机下面写的那行字——You are my only wish。
唯一的愿望。
长痛不如短痛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洗澡,换衣服,收拾了一个小包。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眼下的青黑很明显,嘴唇有点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层。
去机场的路上,天慢慢亮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薄的,像刚剥开的橘子。司其煜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一点往后退,心里那个被压了许久的念头终于浮了上来。
他想见司绝。
不是“想”见,是“必须”见。
很想跟他说跟他说——你让我想想,你别急,你别走,你别松手。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空旷的天际线。
司其煜靠在座椅上,手搭在膝盖上,五帝钱手串从袖口露出来,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他低头看了一眼,想起司绝说“以后每一年,都是第一个”。
他闭了一下眼。
快到机场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和司绝的对话框。
那些未读消息还一条条躺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等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回复,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
值机、安检、登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飞机滑行、加速、离地。
上海的天际线在舷窗外一点一点缩小,黄浦江像一条细细的银线,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变成了两根手指就能捏住的高度。
然后云层涌上来,把一切都遮住了。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颠簸了几下,旁边座位的女孩紧张地抓住了扶手,又开始想起司绝
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那串五帝钱。他摘下来过,临出门前又戴上了。不是刻意的,是手伸出去,它就挂在那里,像是从来没离开过。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他没有睡觉,也没有看窗外,就一直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在想,什么都没想明白。
但他不焦虑了。因为飞机在往前飞,每一秒都离那个人更近一点。
落地北京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
首都机场永远那么多人,拖着行李箱的、举着牌子的、在出口处张望的,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地。
司其煜走出到达大厅,北京的风迎面扑来,干冷干冷的,不像上海的风那么湿,但更硬,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和司绝的对话框。
这几天攒下的未读消息,他一条都没有回。司绝后来也不再发了,最后一条停在了昨天下午:“司其煜,你给我一个回复就行,不管是什么。”
司其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我在北京了。首都机场T3。】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看到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又没了。
然后电话就打过来了。
司其煜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手指顿了一下,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司绝的呼吸声。那个人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听筒沉默着,像两座隔海相望的岛,中间是深不见底的水。
最后还是司绝先开口了。
“你等着。”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好几天没怎么说话的那种哑,“别走,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