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其煜抬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触感干净清透,像他的人一样温润,轻声开口:“司其煜。”
三个字落下,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司绝先低笑出声,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又分寸刚好地松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原来我们同姓。”
“倒是少见,这么巧。”
司其煜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意外,点了点头,声音清润:“是很巧。”
他落座时姿态优雅,抬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每一个举止都透着刻在骨子里的精致与规矩。
司绝目光坦然地落在他脸上,毫不掩饰眼底的惊艳。
眼前人长相清隽干净,气质温润疏离,但他感觉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闷骚韧劲,越是细看越让人移不开眼
压下心底那点势在必得的侵略感,语气放得轻缓,却依旧带着直白的热度:“早知道要对接的是司先生这样的人,那几张黑胶,我根本舍不得拿出来拍,直接送你也是心甘情愿”
一句话,既有对他的欣赏,又藏着不动声色的试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越界,不冒犯,却足够让人心尖微动。
司其煜抬眼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温和,却清晰地映着男人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他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掩去指尖微不可查的轻颤,指尖抵着杯沿,抬眼时目光清润如水,礼貌又疏淡地回:“司先生说笑了,藏品遇懂它的人才算归宿,我只是恰好有缘。”
他语气淡得恰到好处,既不接撩,也不冷场,分寸感捏得死死的,像一层薄薄的冰膜,好看,却难碰。
司绝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心底那点兴味更浓了。
闷骚的人啊,外表越规矩,内里越软,他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磨。
侍者上前布菜,一道道精致小菜依次上桌,摆盘讲究,香气清浅,大部分都意外的很符合司其煜的口味。
司绝目光坦荡地落在他身上,直白热烈却不惹人反感,反倒透露着几分真诚。
“司先生看着不像是常出入拍卖行的人,”司其煜先开口,语气平稳,顺势将话题引向彼此的工作,“平时是做哪一行的?”
司绝唇角微扬,身子微微前倾,悄悄将距离拉得近了些,却依旧守着礼貌界限,声音低磁好听:“没固定行当,做点投资,偶尔闲得发慌,会写点东西打发时间。”
他没说自己是屡战屡败的申签作者,只轻轻带过,顺势把问题抛回去:“那司先生呢?看你对黑胶、版本、源流都这么懂,应该是和文化、内容相关的工作?”
司其煜眸色微静,淡淡点头,语气平淡:“算是,文字编辑,日常看看稿,做些内容审核。”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已经拒了司绝九十九次的终审编辑。
司绝心头暗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编辑?那可太巧了。”
他微微倾身,眼神真诚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虚心,语气放得温和,带着几分让人难以拒绝的诚恳:“不瞒你说,我平时写东西全凭野路子,没人指点,乱糟糟的,一直摸不清门道。”
“司先生是专业做内容的,眼光一定毒辣——能不能以后有空,教教我?”
这话问得礼貌、谦逊,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靠近意图,不越界、不冒犯,却明晃晃地在索要更多相处的机会。
司其煜抬眸,撞进他深黑明亮的眼睛里。眼前的人褪去几分张扬凛冽,多了几分认真,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轻浮,反倒让人不忍心直接拒绝。
他沉默一瞬,声音清润平缓,松了口:“指点谈不上,若是有小问题,互相交流可以。”
一句不算答应的默许,已然是难得的让步。
司绝心头一喜,眼底瞬间亮了起来,面上却只弯了弯眼,笑得肆意又好看:“那我可就当真了。以后我要是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拿来麻烦司先生,你可别嫌我烦。”
“不会。”司其煜轻轻摇头,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文字本就是慢慢打磨的,多写多改,总会越来越好。”
司绝看着他这副认真耐心的模样,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过,软得一塌糊涂。
谁能想到,这个温温柔柔愿意教他写东西的人,在后台审核拒绝他的时候,冰冷又决绝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给。
他压下心底的坏笑,顺势顺着话题往下聊,不再刻意撩拨,而是安安静静听司其煜说话。
每当聊起文字、审美、内容尺度、叙事节奏时,眼底会透出一层极淡的光,冷静、专业、又带着几分骨子里的较真。
那是属于他的、不为人知的专注魅力。
司绝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偶尔抛出一两个恰到好处的问题,既显得自己虚心好学,又能让对方多说几句拉近彼此的距离。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温和又松弛。
没有咄咄逼人的靠近,却处处藏着无声的拉扯。
吃到中途,司绝状似随意地提起:“说起来,我写东西最愁的就是分寸,不知道什么该写,什么要收,总被人说太过直白。”
他这话半真半假,恰恰戳中司其煜最熟悉的领域。
司其煜果然轻轻开口,语气客观又耐心:“平台审核有标准,内容创作讲究留白,有时候点到为止,比全盘托出更有张力。”
司绝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像学生望着最信任的老师,虔诚又灼热:“听司先生一说,我瞬间就明白了。果然要跟专业的人学。”
“以后我可要经常请教你了,不许躲我。” 最后一句语气轻了些许,带了点浅浅的撒娇意味,不算越界,却足够让人头一软
司其煜指尖微顿,抬眼便撞进他直白又热烈的目光里,烫得他下意识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极淡的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暖黄的灯光里。
一个单音,已经是默许。
司绝看着他这副心软的模样,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很好。
九十九次拒签的账,他不急。
既然已经创造了靠近的机会,把人留在了身边,对付这般习惯了将自己牢牢包裹、内心柔软的人,万万不能用激进的方式,只能慢慢来,一点点敲开他的心防,走进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