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海城最顶级的半山别墅——云顶墅,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里。
深秋的风卷着寒意,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苏晚身上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微微晃动,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却依旧抵挡不住心底蔓延开来的冰冷。
客厅里的水晶灯璀璨夺目,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照得地面光洁如镜,却照不暖这栋房子里分毫的温度。
苏晚站在客厅中央,指尖冰凉,目光怔怔地落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着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精心的杰作,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他是陆知衍,陆氏集团的掌权人,海城无人敢招惹的商业帝王,也是她苏晚,嫁了三年的丈夫。
只是,这个丈夫,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情。
三年前,她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他,他彼时一身风尘,却难掩矜贵,她以为他是落魄的普通人,不顾闺蜜劝阻,义无反顾地陪在他身边,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后来他恢复身份,她才知道,他是顶级豪门陆家的唯一继承人,手握商业帝国,权势滔天。
她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们终于可以安稳度日,可她没想到,从她嫁入云顶墅的那天起,她就掉进了一座华丽的牢笼。
三年婚姻,他对她冷漠至极,视若无睹,家里的佣人都敢暗地里对她指手画脚,旁人更是嘲讽她是麻雀攀凤凰,贪慕虚荣。
她爱他,爱到卑微到尘埃里,放弃了自己热爱的服装设计,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了所有的梦想,一心守着这个家,学着做他喜欢的饭菜,打理好家里的一切,只盼着有一天,他能回头看她一眼,能对她有一丝温柔。
可她等来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冷漠,和无尽的伤害。
“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陆知衍的声音响起,低沉磁性,却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苏晚回过神,缓步走到他面前,指尖微微颤抖,轻声开口:“知衍,你回来了。”
陆知衍抬眸,深邃的眼眸看向她,里面没有丝毫爱意,只有冰冷的厌恶和不耐,他将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纸张滑落,摊开在苏晚面前,赫然是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签了它。”陆知衍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薄唇轻启,字字诛心,“签完字,立刻从云顶墅搬出去,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知衍,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为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知衍,我们之间,就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陆知衍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厌恶更浓,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压迫感十足:“做错了什么?苏晚,你还要我把话说得更明白吗?”
“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嫁给我,不就是为了陆家的家产,为了陆氏集团的资源吗?如今你的目的快要达成,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拿着钱离开,对你我都好。”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处心积虑?
她为了他,放弃一切,陪他度过最艰难的时光,在他身边三年,从未贪图过他一分钱,从未要求过他任何东西,她要的,从来都只是他的一颗心而已。
可在他眼里,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是的,知衍,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钱,不是你的身份……”苏晚急忙解释,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够了!”陆知衍厉声打断她,眼神冰冷刺骨,“别再用你那套虚伪的说辞来骗我,我不想听。林薇薇都已经告诉我了,你设计陷害她,偷走她的设计稿,还想污蔑她,苏晚,你怎么能这么心机深沉,这么恶毒?”
林薇薇。
听到这个名字,苏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