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躬身退离。
程绰神色淡然,刷卡推门而入,不出所料,包厢里早已聚了不少参赛选手,年纪最小的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最大的已近五十。
望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程绰忽然想起方才把玩入场券时,角落印着的那行小字——
天降横财,逆天改命。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感慨。
这时,拳台上刚赢下比赛的汉子情绪激动,热泪盈眶,抱着大把现金放声大喊。
声音穿透力极强,即便隔着包厢也清晰入耳:“妈!这下我们再也不会被医院赶出来了!”
程绰透过落地窗望去,那名胜者浑身伤痕累累,右眼被打得血肉模糊,半张脸高高肿起,狼狈不堪。
他又扫了眼包厢里众人的神情:有人亢奋激动,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低头抱着手机不停发消息、打电话,唯独看不到半分对生死的惊恐。
视线重新落回聚光灯下的拳台。
胜者已被请下台,落败者一动不动躺倒在地。光束尽数汇聚在他身上,满身狰狞伤痕毫无遮掩,毫无尊严地暴露在众人眼底。
台上倒下的人,丝毫没有影响周遭氛围,反倒引来一片碰杯谈笑、打趣喧闹。
程绰心口一阵阵发闷,悲凉深处,翻涌出一股无力又压抑的怒意。
“我去趟洗手间。”
程绰回头对身后跟着的几人开口,这几个都是陆致亿派来监视他的,难缠又甩不掉。
三人对视一眼,为首那名壮汉手背在身后,气场像贴身保镖般冷硬:“我陪你去。”
程绰面无表情,黑着脸顺着路标往洗手间走。
心里烦躁归烦躁,却没忘记此行真正目的,拳场偌大,想悄悄找隔壁支队的眼线,又不能引人注意,着实不易。
于是沿路他故意看错几个路标,故意绕错岔路,不动声色间,便把二楼大致布局摸清了大半。
好不容易找到洗手间,身后壮汉满脸不耐,却也没多说,只守在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程绰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几滴水珠不偏不倚,恰好溅到一旁壮汉身上。
壮汉眉头瞬间竖起,脸上戾气翻涌,狠狠瞪着程绰。
可程绰一脸茫然无辜,眼神坦荡:“怎么了?”
看着他这副真诚无害的模样,壮汉顿时有气没处发,咬牙憋在心里,暗自暗骂这人太会装。
路过走廊刚摆放好的绿植,壮汉心头火气难消,抬脚狠狠踹了上去。
这一幕恰好落入程绰眼底,他唇角不着痕迹勾起一抹得意弧度——
等会儿就去悄悄举报。
回到备赛包厢,里面的人渐渐散去,窗外新一轮赛事已然开场。
程绰无意间瞥见包厢角落,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的少年,正拿着一样东西怔怔出神。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少年顺着视线抬眼,与程绰四目相对。
既然已经被发现,索性坦然上前,程绰走到少年身旁,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看着年纪不大,也来参赛?”
少年懂他话里的意思,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照片,没有立刻回话。
程绰本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奈何站得近,加上少年并未刻意遮掩,照片上的人影,不经意间映入了他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