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小宿停了一年学,而且小宿重新回去的时候学校都开学俩月了,落了不少课,小宿每天回了家吃完饭就开始学习,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回家都爱看电视,要么就一起出去玩,小宿那时候小小一个,就坐在桌子前面,一坐就是一晚上,让他休息一会儿也不听。”
楚爷爷回忆起那时候的楚宿,只觉得心疼:“但小宿聪明啊,期中考试就考了第一名,然后就拿着奖状给我,说送给我。”
小小的楚宿没了爸爸妈妈,叔叔婶婶也不喜欢他,兜兜转转,最后到了爷爷这里,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还算灵光的脑袋,拿得出的只有成绩单和奖状。
看着楚宿小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紧张与期待,楚爷爷当时摸着他头说:“我们小宿真是好孩子。”
现在,楚爷爷看着他说:“我们小宿啊,小时候太懂事了,上了大学要多交朋友哇,叛逆一点爷爷也喜欢啊。”
楚宿有些不自在:“爷爷!”
“这个我会!”许宣野兴奋异常:“爷爷你放心,我肯定是和素素一起上A大的,到时候我带着他玩,把没玩过的都玩一遍。”
楚宿扶额:“你又凑什么热闹,那小时候的东西现在都过时了好吗,幼不幼稚啊。”
“哎哎哎,谁说的”,许宣野:“那现在怀旧风很火的好吗,再说了,我们可以与时俱进嘛。”
楚爷爷在一边狠狠点头:“这样好这样好。”
楚宿拿起筷子:“吃饭吃饭,考完再说,战前不准动摇军心。”
“反正爷爷已经把你交给我了。”
楚宿猛抬头:“!”
许宣野转头就向楚爷爷取证:“是吧爷爷?”
楚爷爷:“嗯嗯嗯!”
楚宿:“……”
你敢保证你心里想的跟爷爷想的是一个意思吗?!
许宣野对着楚宿得意挑眉。
刚刚听着楚爷爷的话,许宣野在脑海里就勾勒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因为受伤,因为惶恐,因为不安,所以他竭力想做到最好,想让人喜欢他,爱护他。
所以他克制自己,放弃娱乐,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就给自己背上了隐形的包袱。
就算那包袱在楚爷爷的疼爱下摘了下来,但那些失去的时光也终究失去了。
许宣野看着楚宿因为羞躁染红的耳朵,突然难过,为什么不让他直接重生到楚宿最需要他的那一年呢?
他会和楚宿一起上学,一起玩耍,做什么他都会陪着他一起,时时刻刻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人陪在他身边,最开始,是爸爸妈妈,后来是爷爷,而他,是接下来的一辈子。
因为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已经站在了统一战线,楚宿反抗无能,口头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包括但不限于之后还要和许宣野一起住。
之前他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还没有想好怎么和楚爷爷说,因为就连楚宿都没有把握,楚爷爷会不会舍得离开故土。
因为楚宿最后肯定是要留在A省工作的,这一走也许就不会再回来了。
楚爷爷十分惊讶,连连拒绝:“不行不行,这段时间已经很麻烦小野你了,等小宿考完学我就搬回去,哪能一直让你吃亏啊。”
许宣野不高兴道:“爷爷你这是还拿我当外人啊。”
楚爷爷语重心长:“不能这么算,那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关系再好,也得有分寸。”
楚宿当然是希望爷爷能和自己一起走。
“爷爷,你不跟我一起走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啊,反正以后我都是要给你养老的,也不差这么几年了。”
但楚爷爷这次的态度相当坚定:“那就等我老的动不了了再说。”
到最后,许宣野和楚宿两人齐上阵也没说服楚爷爷。
楚宿万万没想到,他那么完美计划,结果卡在了最开始,洗去一身火锅味,楚宿瘫在床上犯愁:“这可怎么办啊?”
许宣野跟着趟过去:“不用急,这不是还有两个月暑假吗,我跟你一起努力,指定把咱爷爷拐走。”
“什么拐啊”,但不得不说,有许宣野在身边,这种不用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抗的感觉真的很好。
“许宣野,谢谢你。”
“别跟我说三个字,我不爱听。”
楚宿扭头:“那你想听什么?”
许宣野笑:“考完试再告诉你,不然你又说我动摇军心。”
“……”他问这一嘴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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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开学,高三彻底进入最后的临阵磨枪阶段。
只剩三天了。
三天能干嘛?
三天不能让你突然开窍,解开最后一道数学大题,不能让你的词汇积累一夜暴富,也不能让你灵光一闪就理解万物起源,但能让你维持着这股冲劲一往直前。
到了最后关头,课程强度反而低了,老师们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是解题方法,万变不离其宗,用来用去办法就是那些,把题目的一层层伪装揭开,抓住最核心的考点,然后套就完事了。
晚自习老刘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是:“这次应该没人偷偷带手机了吧。”
接着自问自答:“我寻思应该没了,最后三天,不至于这么没数吧?”
“没有!”
有人底气十足地回答。
老刘一噎:“显着你了是吧,听你这么说就知道你以前肯定没少带。”
那人小声蛐蛐:“哇靠,老刘不讲武德。”
同桌在一边捂着嘴偷笑。
“如果真有不小心,啊,不小心把手机揣兜里带来了的,一会放学悄悄交给我,放心我肯定不骂你,我就是帮你保管,等考完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不吃饭不睡觉玩手机我也管不着,最后一周就给我这个班主任一点面子行不行?”
先前那位仁兄的例子在前,这次没人应了。
老刘那有没有收到手机楚宿不知道,但他书包里是真有,也是绝对不会交的。
放学铃刚打响,隐隐的震动声传来,让楚宿突然生出一种一秒的预感,这种预感在看到来点备注时达到顶峰。
爷爷很少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因为老人家记不准什么时候是在上课,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在旁边,怕会影响他。
而且,还是在已经下课,最多十分钟就能到家的时候。
楚宿面色瞬间凝重,让许宣野和回过头准备跟他说拜拜的王天洋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素素,怎么了?”
楚宿拽起没什么东西的书包就往外走,留下一句:“爷爷给我打电话,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