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楚宿清楚地看到了许宣野眼里的情愫,那双眼睛里装的全是他的影子,好像他们就是彼此的全世界。这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全在这个人的面前被抛下。
“许宣野”,楚宿的声音有点颤抖。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明明只是正常喊了一声名字,但此时此刻好像带上了一种特别的意味。
许宣野眼里升起一抹暗色,嘴唇蠕动,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没有说什么,楚宿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他已经很出格了。
楚宿垂下眼睛,不太敢直视许宣野的脸,感受着逐渐远离的热源,楚宿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他这才发现原来他对许宣野已经有了这么强的依赖和占有欲。
这一刻,他突然真的很想许宣野能抱抱他,将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性格使然,让他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只是抿得紧紧的嘴唇能显露一些他此刻的郁闷。
许宣野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楚宿,他看见了楚宿的松动,看见了他的隐晦的渴望和失落。他只觉得心里涨涨的,本来他该知足的,但现在看着楚宿低垂的眉眼,他忽然想要更多。
那就再过分一点吧。
楚宿被脸颊温热干燥的触感拉回理智,却在下一秒又立刻被拉入了更混乱的思绪里。
许宣野的右手轻轻触上楚宿的脸,轻轻摩挲着眼前好似失了魂的小同桌。
从额头,到眼尾,到鼻梁,最后到唇角,略带粗糙的指腹轻柔又不放过每一处肌肤。
许宣野看着楚宿懵懵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能这么可爱啊,这样,会让他忍不住更过分的。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十八岁小男生,而且,他这辈子的十八岁生日也已经过了,他现在已经是个完全的成年人了。
就是不知道素素生日是什么时候。
许宣野的笑声让楚宿从刚刚的混乱中脱离了出来,“你这是……”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那个字,好像他一旦说出口,会有更出格的事情发生,虽然……他很喜欢。
许宣野故意逗他:“我怎么了?”
楚宿:“你、你撒开手……”楚宿想歪头逃开这种陌生的刺激,却被许宣野抬起左手捧住,整个人落入他掌心。
两人就以这么一种姿势对视。
楚宿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这让他有种很冒昧的错觉。
对视持续了好几秒,两人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单人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含蓄的情感最终没有冲破理智的防线,但他们也久久没有分开,一个没有放手,一个不再挣脱。
良久,许宣野松开手退回了原位,伸出指尖轻点在楚宿的胸前,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压制的渴望:“心跳的这么快啊?”
厚重的外套已经被脱去,楚宿现在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衫,那层薄薄的布料根本阻隔不了许宣野指尖带来的鲜明触感。
这种感觉比肌肤的直接相触还要磨人,楚宿觉得自己胸前像是点了一根火柴,让他舍不得远离却又担心会被灼伤。
或许是远离学校和家庭的环境太有安全感,或许是许宣野的眼睛太有迷惑性,又或许楚宿终于打开了心里的潘多拉魔盒……他伸出手,也点在了许宣野的胸膛。
“半斤八两。”
许宣野用另一只手压住楚宿,让那只手整个紧紧贴在他心口,一副不让收回的架势:“对,我也是。”
楚宿嘴唇开合了几下:“许宣野……”
“啪嗒。”
两人像是见不得光的小偷,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老刘推开病房门,大踏步走了过来:“怎么样啊,楚宿,感觉好点了吗?”
楚宿按捺住因为惊吓而剧烈起来的心跳,强装镇定道:“谢谢老师,我没事了。”
老刘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楚宿啊,老师知道你学习认真,但身体才是第一位的,不舒服就该早点开口,要不然万一拖得更严重那不是得不偿失吗,你说是不是?”
楚宿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也没想到这次发烧这么严重。”
许宣野在一边看着,觉得老刘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带入了什么父亲的角色啊,虽然平时大家一口一个老刘叫着,但他再怎么着也当不了这么大孩子的爹吧。
眼看老刘直接上手,摸摸头摸摸手,许宣野赶紧插话:“老师你要不先回去吧,我在这陪着我同桌就行。”
楚宿也早就不自在了,连连点头:“对对,老师你先回去吧,我没什么事,让许宣野陪我把这瓶吊针打完就行。”
老刘确实挺忙的,不说要看着班里的纪律,还有一堆教案和考试需要他安排,只是楚宿这一倒实在有点吓人,让他根本不放心只让许宣野一个学生送他来医院。
不过,来了之后老刘就觉得自己好像没起什么作用,人是许宣野背的,病房是许宣野找的,就连医药费都是许宣野交的,那熟练的架势看得老刘一愣一愣的,根本没插上手。
他只能去找医生仔细询问了一下楚宿的身体状况,不过还好没什么大碍,输完液回家睡一觉就没什么问题了。
想到这老刘也不推辞了:“行,那老师先回去了,许宣野你在这好好照顾着,对了,都别忘了给家里打个电话,今晚估计是回不去了。”
想了想,老刘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就给老师打电话,知道你们都有手机。”
楚宿:“……”
许宣野:“……”
嘿嘿。
两个大崽子乖乖点头,目送老刘出门。
病房门重新关闭,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但刚刚的气氛已然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