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A大附近的一所单人公寓里。
许宣野刚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淅淅沥沥往下滴着水,就被沙发上连续震动的手机吸走了注意。
他随意地将毛巾搭在颈间,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手机。
发现是严林轩发了一堆文件,许宣野大概扫了一眼,虽然两人不是同一专业,但一个一个的PDF看起来就很齐全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搜罗到的。
不是说A大老师一般不给课件吗?难道文学系老师格外好说话?
许宣野看着自己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的对话框,觉得现在就算发消息估计也会被瞬间顶上去,但一个接一个的提示还是让他忍无可忍一个电话飞了过去。
“轩子你干嘛呢?”
“野哥我没干嘛啊,我正在为了考试悬梁刺股、挑灯夜战、凿壁偷光……”
眼见电话对面要变身成语词典,许宣野翻了个白眼:“你发错人了!”
“……啥?”严林轩显然卡壳了。
“……我说你课件发错人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骤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我艹”,看来是发现了问题所在。
“哎呦我去,我还得重发!”
许宣野:“……”
重点只有这个吗?
严林轩有点抓狂:“啊啊啊啊我怎么就看错了呢!”
许宣野把手机拿远了些,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嫌弃的表情,虽然被嫌弃的当事人现在看不见,但许宣野力争让他意会到——
“我看你也别折腾了,连发个消息都能看错人,上了考场等着题目来找你作自我介绍?”
严林轩默了。
世界安静了。
半晌,手机里传来一声阴森森的狞笑:“野哥,我刚刚拜读了一篇大作,我觉得写的特别好,你想了解一下吗?”
许宣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我对你认为的大作并不感兴趣,挂了。”
说完许宣野毫不留情就按断了通话。
毕竟严林轩在这方面没有一点信用,大作?
许宣野一点也不想回忆曾经年少无知,遭受了他多少荼毒,什么影帝的隐婚前妻,学霸校草和学渣少女,霸道总裁和他的逃婚小娇妻……
他完全不明白,明明同龄人都在“我儿有大帝之资”,怎么就这个货一头扎进了“我爱你但你不爱我,等我不爱你爱他你又爱我”的漩涡,还总是把自己看得眼泪汪汪。
不过这货的语文成绩倒是因此出奇的好,高中的时候每次出了成绩都被老师单独把他的语文成绩拎出来给许宣野作目标。
尤其是在全省联考之后。
“许宣野啊,你语文成绩要是跟严林轩一样,那联考的第一不就轻轻松松了?”
许宣野不是没讨教过,结果呢?
严林轩回了他八个字:博览群书、耳濡目染。
许宣野:“……”
他看的书少?他看的还是历史名著呢!
不行,不能再想了,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下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许宣野瞟了一眼,发现是和课件截然不同画风的一个txt文件,名字是——《那些年的第一第二》。
看名字让人云里雾里。
但奈何许宣野对此实在敏感,谁让他一出校门,就从第一变第二呢?
而且名字比起之前那些又实在很正常,让许宣野难得的升起了一点好奇和耐心。
而再下一秒,许宣野滑动屏幕的手就开始微微颤抖。
良久。
在一堆课件PDF的下方,出现一条清新的绿色对话框。
【是宣不是仙:你死了(微笑)】
严林轩被考试周折磨得脑子已经不清醒了,一时胆大包天敢摸老虎的屁股,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要命的事,顿时一个激灵把手机扔得远远的,“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意识到某人开始装死的许宣野,冷笑一声,浑身开始冒黑气。
在安静的夜里有点渗人。
-
北城的冬天向来很冷,在这临近放寒假的端口,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小雪。
考试周也已经没什么课,所以这种天气外面没什么人,要么已经在图书馆里伏案苦读,要么就是在被窝里感慨一句“这种天气就是要睡觉”。
所以在A大文学系男生宿舍楼前纠缠的两个男生还是挺……有活力的。
“啊——我错了我错了!野哥饶命啊——!”
“你小子不是很能耐吗?别怂!”许宣野手上力气又大了点,“平时听你嘚吧嘚吧就算了,你还写到我身上来了,给我写成一个舔狗?还是舔男的?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今天非让你重温一下爸爸对你的关爱。”
“啊——那不是我写的!我就是转发给你啊!”
许宣野不听狡辩:“呵。”
宿舍楼下凄惨的叫声又高了一个分贝,搞得宿管大爷都从小窗里冒出了一个头,一看这场面见怪不怪,又缩回去了。
只是旁边肢体死死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听到了空气中飘来的一句“哼哼~”。
许宣野:“……”
大爷是不是在嘲讽我?
严林轩:“……”
大爷是不是在笑话我?
宿管大爷一声哼哼,为了各自的面子,两人刷的一下分开了半米远,成功救了严林轩一条狗命。
严林轩一边扭着自己的脖子又十分狗腿地凑上来:“野哥吃了没?我请你吃——”
“不吃。”
“——食堂啊?”
许宣野怒而侧目:“你再说一遍?”
严林轩虎躯一震:“食堂最近新开了一个麻辣烫窗口,我已经挑战过了,绝对不中毒,还挺不错的,真的,你相信我!”
许宣野收敛了眼里的凶光,微眯起眼上下扫视。
严林轩作小媳妇状:“哎呀~野哥你……”
“闭嘴,麻辣烫那玩意怎么做都不至于出错吧。”
“哦,好的好的。”
许宣野悠哉悠哉迈开自己的两条大长腿,慢悠悠地朝食堂的方向走去:“看在你体重的份上,相信你一次。”
严林轩敢怒不敢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稍显圆润的身躯,抬头望了望许宣野大冬天都不减分毫帅气的修长身影,暗自嘀咕:“我就是怕冷而已,脱了衣服吓死你哦。”
然后对着许宣野的背影打了一通喵喵拳,许宣野似有所感,顿时停步侧目。